之前有人问我关于感恩的故事有哪些,我第一反应不是课本里那些流传很广的典故,而是几件发生在身边,平平淡淡的小事,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是软软的。
上高中的时候,住的宿舍离教学楼很远,冬天清晨天还黑着,骑着自行车往学校赶,路上结了薄冰,车轱辘打滑,整个人连车一起摔在路边,书本散了一地,膝盖火辣辣的疼。当时路上行人很少,冻得手都僵住,蹲在地上捡书的时候,一位打扫街道的阿姨停下手里的扫帚走过来,先伸手扶我起来,又帮着把散落的练习册一本本收进袋子里。她兜里揣着一个温热的烤红薯,塞给我,说先暖暖身子,别耽误上课。我那时候慌慌张张的,只说了两声谢谢,后来好几次想再碰到她,好好道谢,却再也没有遇上。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不是标准答案,感恩不一定都要记很久,某一瞬间被人托了一把,就足够记在心里。
还有一件,是我表姐的事。她刚出来打工的时候,手头很紧,租的小房子条件差,工资发得不准时,经常要算计着吃饭。隔壁住着一位独居老奶奶,看她总是很晚下班,偶尔会端一碗自己炖的汤或者蒸好的馒头送过来。表姐一开始不好意思收,总想着买点东西还回去,老奶奶摆摆手说不用,一个小姑娘在外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后来表姐慢慢稳定下来,经常买水果点心送过去,有空就帮老人拎重物、收拾屋子。没有什么盛大的报答,就是你来我往,把那份善意接着传下去。
有一回生病,躺在出租屋里,浑身发软,连下楼买饭的力气都没有。发消息随口跟朋友提了一句不舒服,没过多久,敲门声就响了。朋友拎着粥和药过来,帮着把桌子收拾干净,倒好温水,陪着坐了一会儿才走。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放下东西就叮嘱好好休息。那时候才发觉,很多感恩的故事,都不是刻意编排出来的,就是别人听见你的难处,愿意多花一点时间,伸手搭个手。
小事最磨人,也最留得住。
以前总以为感恩的故事得写出来能打动很多人,要有曲折的经过,要有很重的恩情。见得多了才慢慢明白,很多值得感恩的瞬间,都简单到不起眼。下雨的时候陌生人递过来的半把伞,做题卡住的时候同学耐心讲一遍思路,在外漂泊的时候家人按时打来的一通电话。这些片段分开看都不算什么大事,堆在一起,就成了心里很稳的暖意。有的人收到善意之后会记很久,想方设法回馈回去;也有的人,会选择把这份温柔给到别的正在难处里的人,没有固定的方式,怎么选都只是自己的选择。
傍晚买晚饭的时候,还想起那个冬天的烤红薯,甜丝丝的热气,好像到现在还留在手心。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膝盖青了一大块,翻开课本,看见红薯的热气在书页上留下淡淡的一圈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