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工地上一直缺会开吊车的人，工资看着确实动心，可我之前完全摸不清吊车驾驶证在哪里考取，一开始还赌气觉得这事儿能有多麻烦，随便找个地方交钱就能拿证，现在回头想，这份想当然真的把自己折腾得够呛。就是，最开始我甚至打算直接找工地包工头问问，想着天天在工地混，他总该知道路子，结果他就随口说了一句找培训机构，连具体地点都讲得含糊不清，我当时还挺不爽，觉得他不肯好好说，心里那股耍横的劲儿一下就上来了，干脆自己跑出去打听。
第一趟是去老城区那个职业技能培训点。
骑着电动车过去，路上还一直在心里嘀咕，要是这边办不了，我就接着往下找。到了之后窗口工作人员跟我说，这边不受理我要的这个项目，当时整个人一下子就有点上火，站在窗口前愣了好一会，心里还在埋怨，网上之前看到的信息怎么跟实际对不上，白跑这一趟，来回路上耗掉快两个小时，那天回去之后晚饭都没什么胃口，坐在出租屋凳子上反复翻手机，越看越烦，其实很多网页写的内容都是混在一起的，普通叉车、起重相关的项目全都堆在一块，根本没有区分清楚，我那时候也没耐心逐条分辨，看到相关字眼就点进去，白白浪费不少时间。
后来才反应过来，不能再凭着自己的性子瞎撞了。工友那边有个以前考过的老哥，休息的时候凑过来跟我聊，他当年不是直接自己跑大厅，是跟着专门做起重作业培训的机构走的，机构那边会安排理论还有实操的练习场地，练的就是吊物起升、回转、落位这些操作。他说的时候我还半信半疑，心里还是有点不甘，总觉得是不是还有别的更省事的渠道，不想跟着机构走，觉得还要交培训费，心里有点抵触。那天他说完之后，我没有立刻做决定，隔了差不多一周，才重新动身去第二处点位。
第二趟去的是城郊那边的培训场地，离住的地方很远，转了一趟公交，下车之后还要走一段土路，风卷着地上的尘土，下车那会鞋子上就沾了一层灰。进到场地里面，能看见场地上停着培训用的吊车，还有几个学员正在跟着教练练习吊桶移动。接待的人跟我讲，报名之后要先上理论课，之后再上机实操训练，全部课程走完之后再参加对应的考核。我当时站在场地边上看了好久，心里还是带着一点别扭，本来以为能直接自己报名考试，没想到还是绕不开培训这一步，心里那股不甘心一直压着，当场也没有马上填表报名，只是把需要准备的个人材料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仅代表我个人当时的经历，不同场景、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
回去之后又纠结了三天。
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还在琢磨是不是还有别的报名入口，甚至又点开之前收藏的那些网页反复看，越看思绪越乱，一会觉得是不是可以跳过培训，一会又担心自己贸然跑过去又扑空，那种纠缠的感觉真的很难受。之前第一次跑空的时候，我还硬撑着不想再麻烦别人，总觉得自己能搞定，现在才明白，这种硬扛的想法，只是自己心里那股不服气在作祟。后来还是给之前那个考过证的工友回了消息，跟他确认当年报名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在这个城郊场地，他说是的，他当年也是在这边完成全部学习考核。
之后我才准备好身份证还有相关材料，再次过去办理报名手续。上机练习的时候才发现，看着吊车操作简单，手柄控制的力度、回转的速度都不好掌握，吊物很容易晃，练了好几次都没法稳稳停到指定位置，那会又有点烦躁，心里埋怨自己之前浪费那么多时间，早一点来这边练习，也不至于现在上手这么生涩。练习那段日子每天都要早起赶公交，白天在场地练完，晚上还要抽时间背理论内容，每天回去腿都发酸。
考核那天进场的时候，手心一直是湿的，上机操作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吊物落位的时候稍微偏了一点，好在最后顺利完成考核。拿到相关证件之后，没有想象里那种特别狂喜的感觉，只是长长出了一口气，想起最开始赌气自己瞎跑的那两趟，心里只剩下一种说不上来的沉闷。那天傍晚从场地走出来，站在公交站台等车，盯着远处工地吊臂慢慢转动，脑子里还停留在第一次跑空那天，站在窗口前发愣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