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玉石集市的摊位前翻了半个钟头，心里一直琢磨为什么金丝玉那么便宜，摊子上大大小小的原石和打磨好的挂件堆在塑料筐里，十块二十块就能拿一件，摊主随手扒拉两下，说想要多拿还能再往下压价。旁边别的玉种都单独摆在绒布上，标着不小的数字，唯独金丝玉就这么乱糟糟码着，灰尘沾在石皮上，看着一点都不金贵。

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捡漏了，挑了两块颜色看着鲜亮的，一块橙黄，一块带着淡淡的粉调，表面打磨得光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光线下颜色还挺好看。付完钱揣进兜里，一路上反复拿出来看，甚至想着回去找绳子串起来挂着，还打算再挑几块成色更好的收着。

回去之后找懂点石头的朋友过来看。

他捏着那块亮色的金丝玉看了几秒，指尖在表面来回蹭，说这种料子产量实在太多，河滩戈壁到处都能捡到，不用费劲深挖矿脉，很多本地人闲了开车出去跑一趟，一天就能捡回一大袋原石。打磨加工也简单，机器走一遍抛光就成型，人工成本压得很低，流通到市场里，价格自然上不去。

当时不太愿意相信这个说法，总觉得颜色好看的石头总归该值钱一点，网上也刷到过不少晒金丝玉精品的帖子，那些料子通透油润，标价并不低。还在想，是不是集市上这些只是普通货，贵的那种只是少见，只要慢慢找，也能淘到同档次的。连着好几天又跑了两趟集市，每次都蹲很久，专挑纹路干净、没有杂裂的，前前后后收了十来件，花的钱加起来也不算少。

慢慢才察觉不对劲。放在窗台边晒了几天，有两块料子开始发干，原先饱满的光泽一点点褪下去，颜色暗了一大截，凑近看还能看见表面细细的干纹，摸起来不再温润，有点发涩。跑去问摊主，对方只是含糊说多抹点油养一养就好了，回家试了，抹上橄榄油那一刻看着恢复了，等油干透，又变回灰蒙蒙的样子。

同摊位还有很多染色的货，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来，艳丽的红色和橘色，染在质地松散的原石上，价格格外低。当初分不清原生色和染色，凭着第一眼的颜色冲动下手，后来才反应过来，不少低价金丝玉，底子本身结构疏松，稳定性差，好看只是暂时的。

也见过有人手里藏着品质拔尖的金丝玉，质地细腻，油性持久，裂纹少，那种确实卖的贵一点，只是这类料子占比太少。市面上大批量流通的，大多都是质地普通、杂裂多的通货，源源不断往市场送，供给一直充足，买家挑选的余地大，价格就很难撑起来。

之后再逛集市，不会再抱着捡宝贝的心态去翻筐子里的货了。偶尔看到喜欢的，也只是拿起来摸一摸，很少再掏钱。知道也不是金丝玉本身不好，只是我之前碰到的，全都是大批量流通的普通料子，在这种流通环境里，它就只能是这个价位。

装石头的小布袋还放在柜子角落，里面那几块发暗发干的金丝玉安静躺着，不再拿出来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