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货架边翻裙子的时候，脑子里反反复复在想小个子穿什么裙子好看，刷到的那些图看着都顺眼，拿到自己身上，味道就全变了，就是说不上哪里不对。那天和朋友约好出门逛街，本意只想随便挑一条合身的，没打算一次性买很多，结果从一楼女装区逛到三楼，胳膊上搭了一堆试穿的，来回在试衣间进进出出，镜子里的样子一次比一次让人提不起兴致。

最先拿起来的是一条很长的碎花款，垂感摸着很软，店家挂在模特身上看着温柔。套上去站在镜子前，裙摆直接盖过脚踝大半截，腰线落在胯那里，整个人往下沉，视线全都被长长的布料拽住，站久了甚至觉得自己有点佝偻。当时还不死心，往上面扯了扯腰头，想着拉高一点会不会好一点，扯完之后腰部堆出一大团褶皱，鼓鼓囊囊的，看着更别扭。

朋友站在试衣间外面，隔着帘子随口说了一句，要不试试短款的？

转身又从架子抽了一条高腰百褶短裙，版型挺括，颜色也浅。拉上拉链站定，腿露出来很多，第一眼看着利落不少，可走动的时候总下意识往下扯裙摆，心里一直绷着，没有松弛的感觉。走两步就要低头看，担心抬手或者迈步的时候走光，明明尺码标的合适，我自己就是没法安心，在镜子前来回转了两圈，还是把它脱了叠好放回去。

中间还摸到一条直筒的中长针织裙，长度卡在小腿最粗的位置，料子贴皮肤。套上之后，小腿那段线条硬生生被截开，上下分成两段，没有衔接感，整个人看着是一截一截的。之前在网上刷帖子的时候，还看到有人说这种长度很稳妥，不用费心搭配，我当时信了这个说法，特意留意这种裙长，现在才反应过来，放在我身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也怪我没提前多想，光凭着别人说的话做选择。

试到后面有点累，后背靠着试衣间冰冷的墙面，看着镜子里乱糟糟的自己，一会长一会短，一会紧身一会宽松，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喜欢哪种风格了。不是裙子本身不好看，挂在架子上都好好的，只是落在我身上，适配度差一截。旁边路过的店员还过来推荐别的新款，说很多和我差不多身高的人都拿，我只是摇摇头，没力气再拿新的进去试。

后来拎着包走出这家店，什么都没买。沿着商场走廊慢慢走，街边橱窗里还挂着各式各样的裙子，我也没有停下来多看。只是明白，别人上身好看的款式，搬到我这里不一定合拍，这件事只代表我自己的感受，别人上身的体验会不一样，没有什么统一的标准。

晚上回到家，把白天试裙子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定格在试衣间那块长方形镜子上，灯光平平地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