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子天天泡在教研室，翻遍学院的文件，反复琢磨博士毕业需要什么条件，越看越觉得条条框框看着清楚，落到自己身上全是模糊的口子。身边不少人都说只要发够小论文就能安心写大论文，当初也信了这个说法，花两年时间盯着期刊投稿，以为等录用通知到手，剩下的只是把学位论文拼接起来就行。

小论文录用函拿到的时候，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觉得硬性门槛已经踩过，后面不会再有大麻烦。开始动笔写学位论文，才慢慢发现很多东西不是达到纸面要求就万事大吉。培养办老师随口提过，文章的关联性很重要，不是随便几篇沾边的稿件堆在一起就能满足要求，当时没往心里去，只觉得论文能发表，主题自然是扣得上的。

写到第三章的时候，导师看完初稿，直接点出来几篇已发表小论文和大论文主线脱节。

那段时间整个人僵住，之前所有精力都耗在投稿上，压根没考虑这个层面。重新捋逻辑框架，删减掉一大块已经成型的文字，很多实验数据都要重新梳理整合，晚上坐在电脑前面，对着密密麻麻的图表发呆，好几次怀疑前期的工作大半都白费。同组一个师兄，小论文数量比我还多，最后也是卡在学位论文的连贯性这块，来回改了快八个月才提交送审。他和我说，期刊录用只是其中一环，学院审核时看的是整套研究的完整脉络，不是简单的文章计数。

后面才反应过来，除了论文，还有培养环节的材料要补齐。开题报告、中期考核记录、学术活动证明，一大堆纸质和电子版材料散在不同文件夹。中期答辩那次，当时以为只是走个流程，答辩记录的签字页弄丢过一次，来回跑办公室补材料，耽误了将近一个月的进度。那个时候才意识到，这些不起眼的环节一旦缺一项，就算论文写完，也没法进入后续流程。

修改学位论文的过程拖得很长，反复调整论证逻辑，补充讨论部分，一次次接收导师返回的批注。每一轮修改之后，还要自查格式，参考文献的排版、图表编号，细微的错误都会被预审的老师标注出来。预审被打回来一次，问题不是研究内容本身，是参考文献格式不统一，几十篇文献要逐篇核对，工作量大到超出预料。

送审材料提交之后，才短暂停下来。这段经历仅代表我个人情况，不同院校、不同导师的要求会存在差异，不能当成通用的参照。有人顺利，有人在某个环节卡住，里面变量太多。

提交完材料的当晚，回宿舍路上，脑子里只剩下电脑里那个命名为终稿，却已经被修改几十次的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