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老家田埂边，心里一直在琢磨昆虫的特点有哪些特点，眼前爬过的小虫子，每一只都和课本里说的对上了，但亲眼看见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那天太阳晒得后背发烫，地上的土块裂出细细的纹路，几只蚂蚱从脚边草叶上跳开，动作快得抓不住，我就坐在一块石头上，没想着去捉，就静静看着它们来回挪动。

最先注意到的是它们的身子，明显分成三段，头、胸、腹，界限清清楚楚。之前一直以为虫子的身体就是软软一团，看见蚂蚱低头啃食草叶的时候才看清，头部小小的，上面顶着两根长长的触角，不停的晃来晃去，像是在探前面的路。胸口位置连着六条细腿，还有薄薄的翅膀，肚子一节一节，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摸过一次死掉的蝗虫，外壳硬硬的，不像蚯蚓那样没有硬皮，那个壳裹住整个身体，摸上去干巴巴的，后来才知道这就是外骨骼，不能跟着身体长大，虫子长大的时候还要蜕皮。

六条腿是很显眼的。

那只蚂蚱的后腿粗壮得离谱，轻轻一蹬，一下子就跳出老远，前腿细细短短的，用来扒住草秆。旁边爬来一只蚂蚁，六条腿匀称很多，挨着地面交替挪动，哪怕在凹凸不平的泥土上，走的也稳当。我之前犯过一个糊涂想法，以为只要是小虫就都属于昆虫，看见田里的蜘蛛的时候，差点把它也归成一类，盯着数腿，数出来八条，才猛然想起不对，它不是昆虫，这个误区，我记到现在。

触角用处很多，蚂蚁一路走，触角不停和别的蚂蚁碰一碰，好像在互相传递消息。蝴蝶的触角顶端是圆圆的小鼓包，和蚊子那种细细线状的触角完全不一样。风吹过来，草叶晃动，虫子会转动触角，感知气流，就算视线不好，也能感知周围环境。眼睛也很特别，不是我们这种单眼，大大的复眼占满头部两侧，密密麻麻由很多小眼组成，看东西的方式和人完全不同，稍微有一点动静，它们就能快速察觉到，想悄悄靠近很难。

后来看见菜粉蝶，从毛毛虫慢慢变过来，才见识到变态发育。最开始是小小的虫卵，孵化出来就是毛毛虫，只会不停啃菜叶，身体样子和成虫半点不像，之后结蛹，在蛹里面慢慢变化，最后破开蛹壳，长出翅膀，变成蝴蝶飞起来。旁边还有蝉，幼虫埋在泥土里待好几年，破土而出蜕皮之后，才长出翅膀爬到树上鸣叫。不是所有虫子都要经历这么完整的变化，蚂蚱就不一样，刚孵化出来的小蚂蚱，样子和成虫大体相近，只是没有翅膀，一次次蜕皮之后，翅膀才慢慢长出来。

呼吸的方式也和人不一样。它们没有鼻子，不在头部呼吸，在腹部侧面有一排小小的孔，气体从那里进出。一开始我很难想象，这么小的孔，怎么支撑整个身体。试过往虫子旁边吹口气，它没有像人一样转头吸气，依旧自顾自爬动，很难察觉到它的呼吸动作。

天色慢慢暗下来，蚊虫开始在耳边绕，我收拾东西准备起身。田埂上的虫子渐渐往草丛深处躲藏，外壳在余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那天看过的这些细节，只代表我当时亲眼观察到的感受，不同种类虫子，表现出来的状态差别很大。

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土，脑子里还留着蚂蚱弹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