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骑着三轮车出去转，心里就琢磨鲫鱼批发哪里最低价格，之前听同行随口说城郊有个集散点拿货特别划算，想着这次多备点货，能省下不少本钱。出门的时候天还蒙蒙亮，路上的货车一辆接着一辆往水产区赶，空气里飘着很重的水腥味，沿着老路先奔着这个别人说的点位过去。

到地方的时候摊子才刚铺开，塑料大盆一排挨着一排，鲫鱼分着大小规格堆在里面，老板忙着给前面的客商过磅，喊价报出来，我蹲在边上看了一会，挑了几条掂掂分量，看着活度还行，问清楚起批量，要拿满满一大筐才给这个报价。当时心里有点动心，盘算着要是全部拿下，单价确实比家门口菜市场的批发商低一截，差点就直接扫码付钱了。

旁边一个常年拿货的老哥在边上抽烟，慢悠悠说了句，别光盯着标价，等下算上损耗再看。我那时候没太听懂，以为就是正常死掉几条的事，反正做水产哪有没有损耗的，就没往心里去，继续跟老板磨，想能不能少拿一点也给到这个低价。老板摇着头不肯松口，说这个价只给大批量走货的散户不做，量不够就得往上加。

后来又转到另外一个老批发市场，这边的摊子零散一些，老板开口报价看着要贵个一两毛，但是不用拿那么多，筐子可以挑，死鱼当场挑出来不算重量。蹲在那里一笔一笔在心里面算，要是在前面那个低价点拿，一次性扛一大筐回去，路上折腾加上到家之后挑拣，每天卖不完剩下的，折进去的钱，里外一算，其实和这边差不了多少。

有一段路绕去了河道边上的自捕鱼船点，之前一直听人说渔民直接出货是最便宜的，赶到的时候渔船刚靠岸，鱼还湿漉漉的，只是鲫鱼数量不稳定，那天船上鲫鱼不多，个头大小参差不齐，大的很大小的很小，混在一起卖。问了价，单价看着诱人，但是大小混装，我这边卖货要分规格，回去还得自己慢慢分拣，耗时间不说，小的那些不好出手，压在手里很麻烦。

来回跑这几个地方，一上午的时间就耗没了，车子油箱也烧了不少油。

之前脑子里面有个固定想法，觉得只要找到报价最低的地方拿货，稳赚，完全忽略掉路上来回跑的开销、挑拣的人工，还有鱼本身的存活情况，以为低价标签就等于划算。折腾好久才反应过来，纸面上面的价格，和最后落到自己账上的成本，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天最后没有在传闻里那个低价集散点拿货，就在老市场熟悉的摊子订了货，量按照我日常能卖掉的量来，不多囤。老板帮忙把活力差的鱼提前筛出去，称重的时候也不会故意压秤，虽然单价不是我问到里面最低的，但是不用承担一下子囤一大堆卖不掉的风险。

路上往回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很高了，车斗里装着打好氧的鱼桶，风声呼呼擦着耳朵过去。也不是说那个报低价的地方骗人，只是它的低价附带了一堆我不想接的条件，这些条件之前打听的时候没人跟我说清楚，要自己一趟趟跑过去，当面问清楚所有细节才会明白。

这些都只是我自己这一趟跑市场遇上的情况，换别的日子、别的拿货人，碰到的情况肯定不一样，说不定有人出货量大，在那个集散点拿，综合下来确实划算。

到家之后把鱼卸下来，挨个检查增氧泵。

现在也说不清到底哪里才是真的最低，只是再也不会单单盯着口头报出来的那个数字往前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