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找工作的时候反复琢磨在金店上班工资怎么样，抱着先试试的想法去面试，入职之后才慢慢摸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也只是我自己待的这家店的情况，别的门店、别的城市肯定不一样，不能拿来当参照。

刚进去的头两个月是实习期，没有提成，只有固定的底薪，每个月到手的钱不多，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背金价、记款式、学习怎么跟客人介绍首饰，站一天腿都发酸，碰上进店人多的时候，连喝水的空档都挤不出来。那时候总在心里盘算，等转正拿了提成会不会好一点，也听老员工闲聊，说收入全看卖货，不是稳稳当当拿一笔钱的那种。

转正之后才真正体会到波动。

旺季的时候，赶上节假日、婚嫁集中的那段日子，店里从早到晚不断有人进来，挑三金、买手镯项链的客人扎堆，忙起来连吃饭都要轮流去，一笔大单做成之后，提成跟着上来，那个月发工资的时候，看着数字心里是松快的，只是这份钱是熬时长熬出来的，下班之后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劲做别的事。

淡季就完全是另一个样子。街上人流少，进店大多只是随便看看，问问价格就走，很少有人成交。连着好几天开不了单，提成几乎没有，最后到手就只有底薪。那段时间心里很悬，每天站在柜台里面，看着玻璃柜里的黄金饰品，脑子里忍不住算这个月的开销，有时候一整天都安安静静，只有门口风铃偶尔响一下，等着客人进来，又清楚大部分时候只是白等。

店里还有别的同事，有人很会跟客人沟通，擅长稳住犹豫的顾客，就算淡季，偶尔也能开出单子，收入会稳一点。我不行，嘴笨，遇到纠结很久的客人，说着说着自己就慌了，经常眼看着客人走掉，月底的工资也就跟着单薄。有个一起入职的姑娘，做了半年之后就走了，她说受不了每个月收入忽高忽低，没有安全感，我当时听着，心里也有点认同。

盘点和接待售后也不算在提成里面，这些都是分内的活。晚上关店之后要清点货品，核对克重，一点点核对，不能出错，耗到很晚都是常事，这部分不会额外给钱。有时候客人回来清洗、保养首饰，也得耐心接待，忙活半天，也不会产生业绩。之前我以为卖黄金是轻松体面的活，进来才知道，体面是外人看见的，收入起伏和长时间站立，都是自己扛着。

也有一次，忙活了大半天，客人对比了好几家，最后还是没下单。那天下班走在路边，风一吹，整个人懒懒的，不想说话，也不想去想下个月工资能不能够花。

到现在也没有说这份工作到底值不值，只是慢慢习惯了这种收入不固定的状态。

发工资那天拆开工资条，先看业绩那一栏，数字高一点，心里就轻快些，低了，就默默盘算着省一点花。没有稳定的预期，是我在这里上班最直观的感受。

那天下班回去，洗完澡就直接躺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没再去想下个月能拿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