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巷口的台阶上发呆的时候，总有人问小时候玩的玩具有哪些，脑子里一下涌出来一堆零碎的样子，不是那种成套买回来摆在柜子里的东西，大多是攒着零花钱一点点换回来，或是亲戚串门随手捎来的。

最先想起的是铁皮青蛙，绿漆掉一块一块的，拧好发条往地上一放，就一颠一颠往前蹦，跳个两三步就歪到旁边，有时候发条拧太满，里面的弹簧会卡着不动，攥在手里来回晃好几下，偶尔能再跳几下。那个青蛙尾巴那里早就磕出凹痕，边缘磨得滑溜溜，跟几个伙伴轮流抢着玩，谁拿到手谁就能站在中间，其他人围一圈盯着它蹦。

还有弹珠。

书包侧兜永远鼓鼓囊囊，装着大大小小的玻璃弹珠，透明的、里面裹着彩色花瓣的，还有那种深色不透明的，大家默认花色多的更值钱。放学之后就在泥地上挖几个小坑，蹲在地上打弹珠，手掌贴在沙土上，指尖顶着弹珠瞄准，赢来的珠子会单独放在一个小铁盒里，输了就挑一颗出去。有时候玩到天黑，手上沾满灰，回家被念叨，也舍不得把盒子放下。那时候分不清好坏，只觉得能打中别人的弹珠，就是很厉害的事。

后来小卖部上新了塑料的溜溜球，放学路上一群人围着看老板演示，绳子一放一收，球就在下面转很久，还能做睡眠的招式。攒了好几天的零花钱才买到一个，蓝红拼色的外壳，刚拿到手的时候新鲜得不行，走到哪都捏着，可是绳子很容易拧在一起，轴承转两下就卡滞，练很久也只能简单放下去拉上来，复杂的动作从来没成功过。玩久了外壳边角磕出白印，绳子磨得起毛，最后不知道丢在哪条路上，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隔壁的小伙伴有个塑料小兵套装，一整袋大大小小的人偶，绿色居多，还有几个坦克，他很少愿意拿出来分享，只有关系好的时候，才会分出一小堆给我。在院子的花坛边摆开战阵，石头当小山，杂草当树林，两个人嘴里配着砰砰的声响，挪动小兵互相进攻，玩到吃饭的喊声传过来，才匆匆忙忙收起来，还得仔细数一遍，怕弄丢一两个，少了就凑不齐一队。

还有折纸的东西，不算店里买的玩具，但那阵子天天折。纸飞机、纸东南西北，还有四角的方块，拿在手里拍，拍翻过来就算赢。作业本撕下来的纸，正反面都写满字，裁开之后反复折，折痕深了纸就容易破，破了就重新撕一张再做。课间十分钟全都耗在这上面，桌上堆着一堆折好的方块，下课铃一响就跟同桌对拍，声音啪啪响。

其实还有吹泡泡的小管，薄薄一根塑料管子，配一小瓶泡泡水，对着管口轻轻吹，一串大大小小的泡泡飘起来，阳光照上去泛着五颜六色，风大一点泡泡刚出来就碎了。泡泡水很容易洒，瓶子盖子松松的，装在兜里经常漏出来，裤子上留一块黏糊糊的印子，味道淡淡的，放久了水会变浑浊，吹出来的泡泡又少又容易破，舍不得扔，还是会拿出来试着吹两下。

这些东西大多都不结实，价格也便宜，拿在手里不经造，玩不了多久就坏、就丢。好多玩具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只能凭着零碎的印象去回想，现在再去看同款，摸上去质感完全不一样，好像当初有意思的不是玩具本身，是凑在一起玩的那段时间。

那天整理旧箱子，翻出来一个生锈的铁盒，打开里面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