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旁人围着我说属虎和属鸡的婚姻怎么样，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吵得多，有的说能互补，我那时候没往心里去，总觉得日子是两个人过的，属相不过是随口聊聊的闲话，直到一起生活之后，才慢慢尝到里面那种拧巴的滋味。我只说我自己这一段，别的夫妻是什么样子，我不清楚，也不能拿来套。

刚在一起的时候，看着倒是挺好的。他做事敢冲，想到什么就往前闯，我心思细，爱把方方面面都捋顺，家里的开支、日程安排、东西归置，都是我一点点理清楚。那阵子很少闹别扭，还以为刚好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凑一起刚好能搭得上。很多矛盾不是一下子爆发出来的，是藏在一件件不起眼的小事里面，慢慢堆起来的。

他不爱被管束。

出门前我会提前查路线，定好几点走、去哪吃饭，把备选方案都想好，他嫌我啰嗦，觉得没必要卡得那么死，想走到哪算哪，临时改主意也无所谓。有一回提前半个月计划好短途出行，临出发前一天，他忽然说不想去了，想留在家里跟朋友聚餐。我当时火气一下子上来，不是非要出门，是我花了那么多时间整理的计划，在他眼里好像一点分量都没有，说了几句重话，两个人闷坐着，一整晚都没有说话。

吵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肯先软下来。他性子急，话出口快，不会绕弯子；我又习惯揪着不对的地方说清楚，总觉得该把道理掰明白，不能稀里糊涂混过去。常常是一件很小的事，比如东西随手乱放、忘记交代好的事情，说着说着就跑偏，从这件事扯到之前所有没解决的不愉快。有时候吵完冷静下来，我也会后悔，不该抓着细节一直念叨，可下一次遇到类似的情况，还是忍不住要开口，好像改不掉这个习惯。

有一次跟亲戚吃饭，席间有人又提起属相不合，劝我们多忍让一点。那天回家路上，两个人还在讨论这件事，他说这些说法都是老一套，不用当真，可转头遇上分歧，该僵持还是僵持。我慢慢也分得清，不是属相本身在作祟，是我们两个人本来的性格撞在一起，刚好是这样的状态，换成别的属相，说不定也会有别的矛盾。

也有舒服的时候。家里遇上难办的事，他敢出面去沟通，不会缩在后面；我能稳住家里的琐事，不让一堆杂事乱成一团。偶尔不较劲的时候，相处起来是轻松的，能好好聊天，也能互相体谅。只是这种轻松很难长久维持，很容易又掉进原来的模式里，他嫌我挑剔，我嫌他随性，来回拉扯。

试过刻意收敛自己，少去挑毛病，不去事事安排到位，不去追着要一个确定的答复。那段时间争吵变少了，但心里总悬着一块，会忍不住担心很多事情没有规划，后面出状况。我才意识到，刻意迁就也不是长久的办法，硬逼着自己改变本性，心里憋着委屈，早晚还是会爆发出来。

身边也有别的夫妻，同样是这两个属相，日子过得平顺很多，很少听见他们争执。我看着他们，心里明白，同样的搭配，结局差别很大，没有固定的答案。我这段婚姻里所有的拉扯，都只是属于我和他两个人的，不能当成这个组合一定会有的样子。

很多个安静的晚上，坐在那里发呆，想不通为什么明明都没有坏心思，却总是很难对上节奏。没有什么天大的冲突，大多都是反复的消耗，一会儿和好，一会儿又僵持，在拉扯里面一点点耗掉耐心。

那天收拾旧本子，翻到刚结婚的时候写下的愿望，字迹还很轻快。盯着看了很久，什么都没写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