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端午跟着长辈忙活的时候，总被念叨端午节为什么要挂艾草，那会儿只当是老规矩，顺手从集市捆一把回来，往门框两边一扎就算完事，根本没多想背后的来头。集市上的艾草带着露水，杆子硬硬的，叶子揉碎了有股冲鼻子的青草味，卖艾草的老人家还会顺带把菖蒲捆在一起卖，说搭配着挂才合适，我那时候嫌味道重，还偷偷往远了放，不想开门就闻到。
有一年端午前几天，屋里蚊虫闹得厉害，傍晚坐着乘凉，胳膊腿上总能被咬一串包，点蚊香又呛得人嗓子不舒服。想起前一年挂在门上的艾草，干枯之后味道淡了不少，但是那段时间门口确实少见小飞虫，就特意早早就去挑了新鲜艾草。拎回家之后，直接绑在大门两侧，还有厨房的窗沿边上，没按什么讲究，凭自己感觉摆放。
挂好头一两天，那股独特的草本气味散的满门口都是，路过的时候都能闻见。家里的小飞蛾、小黑虫明显少了很多，不像之前总往屋里钻。长辈说不光是赶虫子，古人觉得端午是恶月恶日，湿热毒气容易滋生，挂艾草是挡不好的东西，是图个平安顺遂的念想。我听着半信半疑，蚊虫变少是实实在在看得见的，至于别的说法，只能当成代代传下来的民俗说法去看待。
一起住的亲戚看法就不一样。她不信艾草能有别的作用，只单纯觉得就是传统习俗，每年挂艾草纯粹是跟着过节的仪式走，就算艾草一点味道都没有，也会买一小束挂上，图个端午该有的样子。她还说，现在市面上驱蚊的东西那么多，艾草的效果比不上成品驱蚊用品，不用指望它能把虫子全挡住，别抱太高期待。
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不是标准答案。
后来也踩过一个小乌龙，买艾草的时候分不清艾草和别的野草，有一回买到长得很像的草，挂了两三天，一点特殊气味都没有，蚊虫照旧来回飞，白忙活一场。才慢慢留意，新鲜艾草的叶片背面发白，揉开之后香气很突出，选的时候得拿手捻一下叶子闻味道，不然很容易买错。艾草放久风干之后，香气会慢慢消散，驱虫的作用也跟着弱下去，一般就挂到节后几天，干了之后就取下来丢掉，不会一直留在门上。
我不会把这件事想的太玄乎。驱虫是它本身自带的特点，挂艾草更多是古人在没有各类驱虫药剂的时候，找到的一个简单法子，时间久了，慢慢叠加了祈福避秽的寓意，变成端午固定的习俗。现在很多人挂艾草，一半是想借着它的气味少点蚊虫，另一半，就是延续过节的习惯，端午没有艾草，总觉得少了一点过节的味道。
傍晚风从门外吹进来，干枯的艾草枝轻轻晃，味道淡淡的飘进屋子。没有刻意去深究那些古老说法的真假，只是习惯了每年端午，留一束艾草守在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