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饭桌上，有人轻飘飘甩出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什么意思，我愣了半天，嘴巴张了张，没接得上话。本来只是在聊打算换个方向做点事，在场几个人都觉得没必要折腾，安稳待着就挺好，我没想着争辩，只是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的闷，那句话抛过来的时候，我只记得耳朵嗡嗡的，脑子里翻来覆去，抓不住合适的说法。

之前一直以为，这句话就是用来怼不理解自己的人，觉得只要说出来，就能把自己心里那点想法讲明白。那段时间总在反复琢磨，身边人都在按部就班走熟悉的路子，下班之后刷手机、规划短途出行，所有人都觉得日子这样就够了，我却总放不下心里想试的那件事，好几次跟熟人提起，换来的都是一句不值当，投入多还看不到回报。

也试着跟关系近的人好好说过我的打算，讲我想慢慢铺垫，不用急着看见结果。对方听完只是摇摇头，说我想的太远，看不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何必给自己找累。那时候下意识就想到这句话，觉得这不就是燕雀和鸿鹄的区别，他们看不到我心里想去往的地方，只盯着眼前看得见的安稳。

后来安静下来，又开始纠结。

会不会我只是单纯想给自己的固执找一句漂亮的托词。我其实也没有笃定的把握，前路模糊得很，没有清晰的路线，也没有足够的底气，只是不甘心顺着别人觉得舒服的轨道走。如果最后事情没能做成，那我口中的志向，会不会在旁人眼里，就只是不切实际的空想，那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反倒显得可笑。

有天傍晚坐在路边，看着来往赶路的人，慢慢有了不一样的感受。不是说选择安稳的人就是燕雀，不是他们眼界狭小，只是大家想要的东西本来就不一样。有人偏爱稳稳当当，不用承担未知的风险，这样的选择没有错，我想要去试一试，也不是高人一等。之前下意识把这句话当成反驳的武器，其实是我自己钻牛角尖了，总想分出高低，非要证明自己的选择更有分量。

想起当时饭桌上的场景，问这句话的人也没有恶意，只是好奇，顺带带着一点不认同。我那时候的局促，一半是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模糊的想法，一半是害怕被人否定，害怕自己坚持的东西根本站不住脚。没有办法把心里那种说不清的向往拆成条条框框讲给别人听，也没有资格要求别人必须懂。

慢慢就不再想用这句话去回应质疑了。别人理解不了，那就不解释，不用搬出一句古文来隔开彼此。志向不一定非要宏大耀眼，它只是我自己心里一个想要抵达的方向，能不能走到，什么时候走到，都只有我自己慢慢扛。旁人安于当下的生活，和我想要往前走，本来就不是对立的两件事。

这事只代表我自己当时的感受，换作别的人，处在不一样的处境里，感受肯定不一样。

那天晚上回家，翻开手机，没有再去搜这句话的释义，只是把之前写在备忘录里的计划，慢慢改了几处。窗外的灯亮着，也没有再去纠结别人懂不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