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手术室外长椅上的时候，脑子里反复在问一般开颅手术多长时间，之前网上翻出来的说法乱七八糟，有人说两三个小时就完事，也有人讲熬了十几个小时才推出来，守在门口的那段时间，每一次手术室门拉开，心脏都跟着猛地一缩。术前家属谈话的时候，医生先说了一个预估时长，那个数字只能当个参考，术中的变化随时会把时间拉长，不是写死的固定时间。

术前听亲戚介绍偏方，说有一种调理方子能缩小病灶，不用急着安排手术，连着吃了快一个月，复查片子看变化很小，还把胃口弄坏了，那段时间人吃不下饭，体力掉的厉害，后来主治医生说再拖下去风险更高，才敲定手术日期。现在回头想，不该抱着侥幸去试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白白耗掉休养身体的时间，术前身体状态差，也会间接影响手术里的操作节奏。

同一病房里有个病友，病灶位置表浅，边界清晰，手术从麻醉开始算，差不多四个小时就结束了。麻醉苏醒还需要单独一段时间，很多人会把苏醒的时间也算进手术时长里，这就很容易搞混。真正在颅内操作的时间，要比总时长短一些，摆体位、头皮切开、关颅缝合这些步骤，全都要算在整套流程里面。

遇到位置深、靠近血管或者神经的病灶，耗时会明显往上走。

隔壁病区有个患者，病灶缠在血管边上，手术持续了九个多小时。医生要一点点分离组织，不能伤到旁边重要的结构，动作慢很多，中途还要反复做监测，确认神经状态，这种情况就没法按简单病例的时长去预估。还有术中出现出血这类突发状况，处理起来，时间还会继续增加。

等待的时候很容易被别的家属的消息干扰，旁边等候区有人说他家亲属手术只用了两个半小时，当时心里还在对比，以为这个时长是普遍标准，后来才反应过来，每一个人的情况完全不一样。病灶大小、生长位置，还有有没有粘连，都会左右整个手术的进度。麻醉诱导、上头架、消毒铺巾，这些前期准备工作，通常就要花掉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结束之后逐层缝合头皮，又要再占用一段时间，很多人只盯着颅内切除那一段，估算出来的时间就偏差很大。

术后和主治医生聊天，他讲，单纯的浅表病变，整套开颅流程大多维持在3到5小时。一旦病灶埋在颅底，或者和周围脑组织粘在一起，六到十个小时都属于能见到的范围。极少数情况，手术时长会超过十个小时。这个时间统计，是从麻醉起效开始，一直到病人完成头皮缝合，送出手术室为止，不是单单切除病灶的那一小段时间。

等候室的时钟走得格外慢，手机上不停刷新页面，越看越慌。手术室不会随时出来通报进度，没有消息，往往就是平稳的信号，一旦医生出来找人谈话，多半是术中出现了预料之外的状况。那段等待的体验，比后续康复阶段还要磨人。

病房康复的时候，听护工说，还有不少家属会搞错概念，把术后留在复苏室观察的时间也算作开颅手术时间。病人推到复苏室，是手术操作已经全部做完了，只是需要观察呼吸、意识稳定之后，才转回普通病房，这一段不算进手术时长。

后来翻看当时的记录，我们这台手术，预估四个半小时，实际做了接近六个小时。病灶比影像片子上看的粘连更严重，医生只能放慢速度仔细剥离，中途没有危险情况，只是操作耗时变长。结束之后推出来，整个人还处于深度镇静状态，过了很久才慢慢睁眼。

出院收拾东西的时候，口袋里还留着术前记预估时长的纸条，上面写的数字已经被攥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