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一降温，脑子里反复在想武汉羊杂汤哪里最正宗，刷到好多帖子，每家都说自家是地道老味道，看得我拿不定主意，索性抽了两天，顺着别人留的地址一家一家跑。
第一站去的是古德寺对面那家，之前刷短视频刷到好几次，说羊杂处理得干净。到的时候店里面已经坐了大半，桌子挨得很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羊味，不是冲鼻子的那种。点一碗羊杂汤，汤的颜色偏清亮，不是网上那种浓白得像奶一样的样子。羊肚和羊肠切得碎碎的，咬着有韧劲，羊肝偏软。我习惯性舀一勺辣椒放进去，辣味裹着汤往下咽，胃一下子就热起来。边上有个本地大叔跟我说，这家开了挺多年，很多附近居民早上过来喝，但是他说正宗这个东西不好讲，北方过来的人喝着会觉得味道淡。
我当时还不太信。
隔天下午往扬汊湖菜场那边去，找别人提到的单县风味的羊杂汤店。这家的汤就完全不一样，汤色白白厚厚的，刚端上来热气裹着香气扑脸。老板是外省过来的，熬汤的锅摆在门口，能看见里面堆着羊骨头。羊杂给的分量很足，里面配了一块现烤的烧饼，外皮酥脆，泡进汤里吸满汤汁，吃着很香。只是我自己喝着，会觉得羊膻味比上一家明显一点，同行的朋友反倒很喜欢，说这才是他想要的味道。
中途还绕去二七那边的小店，藏在老街巷交叉口，门头小小的，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店里没有花哨的装修，菜单就贴在墙上，分大小份。点小碗的，价格不贵，汤可以免费添。杂料种类不算多，羊血占了不少，口感滑嫩，汤头偏清淡，适合不爱重口的人。店里客人大多是熟客，来了不用看菜单，张口就跟老板说老样子。坐我旁边的两个人聊着天，说这家吃了好几年，就是图个省事暖和，不会特意说它是最正宗的那一家。
跑这几家的时候，慢慢反应过来，我一开始钻到一个死胡同里了。总以为有一个固定标准，能挑出唯一那一碗正宗的羊杂汤，好像只要找到那家店，问题就了结。可武汉这边的羊杂汤本身就混杂了好多路子，有本地慢慢改良的清淡口，也有外地老板带过来的北派熬法，大家心里对正宗的标尺本来就不一样。喜欢浓汤厚味的，会觉得清亮的汤不够劲；不爱膻味的，碰到羊味重的又喝不习惯。
有一回跟店里老板闲聊，他说很多食客过来第一句就问是不是最正宗，他都不知道怎么答。他只说自己每天凌晨起来洗杂、吊汤，步骤按老家的法子来，但是到武汉之后，还是稍微调淡了一点味道，不然本地人接受不了。这话我记了好久，原来很多老店都在悄悄调整口味，不是偷工减料，是顺着这边人的口感慢慢变。
后来也试过商圈里那家名气挺大的羊杂馆子，环境干净宽敞，上菜速度快，搭配的小菜种类多。喝起来味道规整，挑不出明显毛病，但就是少了巷子里小店那种热乎乎的烟火感。也可能是我自己先入为主，总觉得要挤在小小的店里、听着周围嘈杂的说话声，这碗汤才算到位，说不清楚。
跑了这么多趟之后，我也没有找到一个所有人都认可的答案。只代表我个人情况，不同场景、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有的人认准骨汤浓白，有的人看重羊杂洗得干净，还有人就偏爱便宜大碗、能反复添汤的小店。所谓正宗，好像更多是贴合自己口味的那一碗，不是别人口中统一的标准答案。
那天晚上回家，外套上还沾着一点羊汤的味道，手里拎着路上顺带买的烧饼，没再继续搜探店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