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我还在琢磨电信诈骗的特点有哪些,电话那头的人语速平稳,报出来我的身份证号还有住址,一字不差,瞬间就让我心里先慌了一截,就是这个感觉,明明是陌生号码,却好像提前把我的底子摸得清清楚楚。
开口就说我名下有一张银行卡涉嫌违规流转资金,已经被风控部门盯上,再晚一点,名下所有账户都会被冻结。没有多余闲话,不给我慢慢捋清楚事情的空隙,紧跟着就安排了一个所谓的线上办案通道,说不能挂断通话,全程都要保持连线,一旦退出,就视作我拒绝配合调查,流程会直接升级。
不敢随便挂。
跟着他的指引点开链接的时候,屏幕弹出一个看着很规整的页面,有类似证件的图片,文字排版很正式,第一眼看着和官方通知差别不大。那边一直在说话,不停提醒,这件事属于保密核查,不要跟家里人、同事提半个字,别人不知情,乱问只会干扰案件,最后责任要落到我头上。
那段通话拖得很久,耳朵贴着手机,脑子慢慢跟着对方的节奏走,好多本来想问的话,都被一句一句挡回来了。想先去就近网点问问,被拦下来,说线下柜台人员没有权限查看这个案件信息,过去也核实不了,只会耽误时间;想自己先搜一下相关的通知,又被告知不能中途切出通话界面,切出去连接就失效,笔录记录不全,后续很难申诉。
后来才反应过来,从头到尾,对方没有给到一个可以直接公开查到的编号,也不肯说能对接的线下办公地点,所有的沟通渠道,就只有这一通电话,还有他单独发过来的那个链接。他所有的安排,都是围着线上操作来,要我把资金转到一个所谓的安全核验账户里,等核查结束,钱款会原路退回,用来证明我没有参与违规交易。
中间有一小段,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下意识多问了几句细节,对方的语气马上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平淡的样子,开始反复强调后果,账户冻结之后,工资、日常支付全都用不了,征信记录也会留下污点,之后办贷款、办业务都会受影响。不是大吼大叫的那种施压,是一点点往你心里压,把焦虑堆起来,让你优先想着快点把这个麻烦消掉,而不是去分辨真假。
其实那时候也隐约觉得不对劲,可手里握着手机,听着那边不间断的声音,很难直接断掉。就是被裹在里面,一步一步顺着他说的流程往下走,他说点哪里,就跟着点哪里,没有多余空间留给自己慢慢思考。
最后是家里人刚好推门进来,听见我对着电话小声应答,一把拿过手机直接挂断,这件事才停下来。挂断之后再回看那个链接,页面点第二次就打不开了,之前那些看着像正式文件的内容,全都消失干净,没有任何留存的记录。
这只是我自己碰到的这一次经历,仅代表我个人情况,不同场景、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
夜里躺床上的时候,翻来覆去回想通话里的片段,他从来没有主动给我留别的联系途径,所有主动权都攥在他那边,什么时候说话、什么时候跳转页面、什么时候催促转账,全跟着他的节奏走。
第二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把那个陌生号码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