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总刷到各类说法,好奇阳气最强的树是什么树,闲着的时候就跑到村子里,找年纪大的长辈唠这件事,越听心里越犯嘀咕,不同人嘴里讲的树根本对不上,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
最先找到的是隔壁院里的老爷子,他坐在门槛上抽烟,慢悠悠的说,就是柏树,院里种这个最稳,正气足。当时听完我就记下来了,转身还特意绕到他家屋后看那几棵老柏,树干粗粗的,枝叶一年四季都是绿的,看着确实厚重,那会已经打算回去之后,在自家小院边角的位置栽一棵小苗。
隔天碰到另一个老婆婆,说法完全不一样。
她说柏树不行,真正那个阳气足的是槐树,我当场就愣住了,之前在网上零散看过别的说法,都说槐树偏阴,这下两个老人讲的完全反过来,脑子一下子乱掉,不知道该信哪一边。老婆婆讲的很笃定,说她年轻的时候,村里很多老院子门口都栽槐树,夏天树下坐很多人乘凉,这么多年都好好的,哪里有旁人说的那些讲究。
来回跑了两三天,又听见有人提桃树。说桃树属阳,逢年过节都会折枝条拿回家,驱不好的东西,这个我倒是有点印象,小时候过年家里也会放桃枝。这下好了,一下子冒出来三种树,每个人都拿着自己见过的旧事当凭据,谁也说服不了谁,越打听,心里越没有底。
后来想着,干脆自己去翻那些网上零散的帖子,好多帖子直接下定论,一口咬定某一种就是阳气最强的树,用词说的特别肯定,看着像有标准答案一样。跟着帖子里面的说法去对照,又发现不同文章互相矛盾,这一篇推崇桃树,下一篇又说柏树才是,还有少数文章提榆树,看得我头昏脑胀,越查越分不清真假。
中间还踩了一个误区,把这些民俗说法当成实实在在的定论,差点就直接网购树苗,想照着别人说的,挑所谓阳气最足的树种在屋旁边。还好下单之前停下来了,忽然反应过来,这些都只是民间代代传下来的说法,没有什么固定不变的标准,大家都是凭着老一辈传下来的习惯在讲,本来就没有办法分出哪一棵、哪一种树是绝对排在第一位的。
有一回和在外做园艺的亲戚闲聊这件事,他听完只是笑,说树木本身就是自然里面的植物,所谓阳气强弱,全都是民俗里衍生出来的讲法,不是植物本身自带的属性,书本上不会记录这种评判。他还提醒,选树种不能只盯着这些说法,得先看当地的气候,还有院子光照、空间大小,有些树长大之后根系发达,离房子太近,时间久了会影响地基,这个才是实实在在要留心的地方。
那阵子一有空,还会去附近的老树林走走,站在不同树底下感受。站在柏树下,树荫密,风穿过叶子的时候闷闷的;桃树的枝干相对细一些,春天开花热闹;老槐树树冠铺的很开,夏天阳光落下来碎碎的,单单靠人站在树下的感受,根本分辨不出什么所谓阳气高低,这些体感都只是树荫、光照带来的差别而已。
慢慢就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了。原本只是抱着好奇,想找到一个确定的答案,折腾了这么久,问了好多人,翻了不少内容,最后才明白,本来就没有公认的那一个。不同地方的风俗不一样,一代人有一代人听来的说法,你听到的版本,只是当地长久流传下来的习惯,换到别的村落,说法马上就变样。
也不再计划盲目买树苗了。院子里原本就长着一棵石榴树,年年开花结果,看着舒展热闹,安安稳稳的,也挺好,没必要硬要去找别人口中那个阳气最强的树。
现在偶尔路过村里那些老院子,看见门口栽着的柏树、槐树,还是会想起当初到处打听的那段日子,只是不会再追着别人,非要分出一个高下。这些说法,就是老一辈留下来的念想,当个故事听听就行,不能当成真的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