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谱子发呆的时候，满脑子都在琢磨四分之一拍是什么意思，节拍器咔哒咔哒响，手指在琴键上颠来颠去，总是慢半拍或者抢的太靠前。旁边放着打印好的简谱，音符下面画着短短的横线，之前一直以为那条线只是随便标一下，没往时间长短上面想，练了快半小时，旋律还是碎的，听着乱糟糟，连自己都听不下去。

最开始的想法很简单，听见节拍器响一下，就弹一个音，反正响一次动一次，应该不会出错。按着这个方式弹，整首曲子拖得很长，原本轻快的段落变得慢吞吞，一起上课的同伴侧过头看过来，小声说我弹的音时值不对，可当时怎么都转不过弯，不知道到底差在哪。

节拍器调到六十的速度，每一声咔哒是一拍。

试着把一声咔哒拆成四份，心里默数一二三四，数一个数字就弹出一个音，这下节奏一下子挤在一起，弹出来的声音密密麻麻，胳膊都跟着绷得很紧，弹不了两句就乱掉，数着数着就跟不上节拍器的声响，数到第三的时候手指已经提前落下去，第四个数干脆直接漏掉，停下来的时候胸口闷闷的，有点泄气。

拿着铅笔在谱子上轻轻画记号，把一拍的范围圈出来，再在圈里面平分四段，盯着那几个小小的音符，眼睛来回在谱面和节拍器之间来回挪。有时候会不自觉的数快，有时候又卡在中间停住，明明心里清楚要均分，身体却很难同步跟上，就是控制不好出手的时机，同样的一小节，一遍和一遍弹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有时候四个音挤在前半拍，后半拍空出一大截，听起来特别别扭。

那段练习里，分不清到底是心里的节奏乱了，还是手指跟不上脑子里的想法。有一回放慢速度，节拍器调到四十，不再急着把音全部赶出来，每数一个数字，刻意稳住手指，弹完之后留一点点空隙，再出下一个音，慢慢的，那一串音符不再是乱糟糟堆在一起，能听出来均匀的间隔，可只要稍微把速度往上调一点，老毛病立刻又回来，抢拍的问题反复出现，改了又犯。

一起练琴的人说，不用死盯着数字，多听音色的松紧，可我做不到，离开数数，完全抓不住这个时值。很多次停下来，关掉节拍器，自己清唱那一段，唱的时候节奏还算平稳，手一碰琴键，就变回原来的样子，好像嘴巴和手是两套互不连通的东西，脑子知道该怎么分，动作跟不上这个认知。

练到后面，也没有完全摸到稳定不变的办法，只是慢慢熟悉了这种很短很短的音的感觉，知道它在一拍里面占小小的一份，不能拖长，也不能急着全部堆出来。仅代表我个人当时的练习感受，别的人上手的状态，和我这个样子不一定一样。

合上谱子的时候，房间里安安静静，节拍器的开关按下去，不再发出咔哒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