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对着白墙整理资料，忽然发现眼睛里有黑点怎么回事，视线一动，那个小黑影子就跟着一块挪，停下的时候它还慢悠悠往下沉，揉了好几下眼皮，一点变化都没有。一开始没往严重的地方想，总觉得就是眼睛进了灰尘，眨眨眼、用清水冲一冲就能把东西冲出来。

在网上随便搜了几句，页面上一堆吓人的说法，越看心里越慌。看到有人说这种黑影是眼底要出大问题，连着好几天都忍不住反复测试，走到白墙前面就左右转动眼球，盯着看黑点的移动轨迹，上班的时候也会走神，总忍不住去感受那个飘来飘去的小点。那段时间睡眠本身就乱，熬夜看屏幕，眼睛干涩得厉害，黑点好像也比最开始更明显一点。

还试过热敷。

找了温热毛巾敷在眼皮上面，一次十来分钟，连着敷了三天，干涩感稍微缓解了，但那个黑点依旧在视野里飘。后来才反应过来，我搞错了一件事，以为这个黑点是粘在眼球表面的异物，想着靠热敷、冲洗把它弄掉，其实根本不是在眼球外面，怎么揉怎么敷都碰不到它。那段时间整个人紧绷，稍微眼睛有点酸胀，就往最坏的方向猜，一整天心神不宁。

抽时间挂了眼科门诊，坐在诊室里，医生拿仪器仔细看眼底。坐在椅子上，眼睛被灯光照着，睁得发酸，等着检查结果的时候手心一直出汗。检查完之后，医生说我这个属于玻璃体里面的混浊，也就是大家常说的飞蚊症，只代表我个人的情况，别的人视野出现黑点，情况不一定一样。还特意提醒，要是黑点突然变多、眼前打闪光或者出现大片黑影遮挡，一定要马上再来就诊，不能拖着。

走出诊室的时候松了一大口气，但也没有完全放下。那段时间刻意少刷手机，尽量不熬大夜，在光线亮的地方，黑点更容易被看见，阴天或者暗处，基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有的时候忙起来专心做事，注意力不在眼睛上，半天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黑点，一空下来，目光看向浅色平面，那个小点又会重新冒出来。

身边朋友听说之后，说他自己也有类似的黑影，很多年了，一直没什么变化，平时都习惯忽略它。听他这么说，心里的焦虑淡下去不少，可也不敢就直接当成小事不管。医生当时讲的话记得很清楚，每个人眼底状况不一样，不能拿我的症状套在自己身上，只要眼睛出现异常，都要找医师面诊，不能自己对着网上描述自行判断。

到现在，黑点还在视野里面，没有消失。慢慢学会不去刻意寻找它，不再一遍遍对着白墙测试。那天晚上躺床上，闭眼前，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画面，就是诊室里那束照进眼睛的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