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直好奇火车乘务员月收入多少，刚好家里一个亲戚在跑普速列车，休班的时候凑在一起聊天，跟着他翻了工资短信，才算看见真实的数字，不是网上传的那种动辄上万，也不是说只有两三千那么低，变数其实特别大。
他跑的线路跨好几个省，一趟出乘要在外头待三天两夜，退乘回家歇两天，循环着排班。工资条拆开看，是基本工资加上趟费、夜班补贴、餐补还有各种考核扣款揉在一起的，基本工资那块固定得很，就两千出头，大头全靠出乘的趟数，跑得多拿得多，要是遇上排班松，一个月跑不了几趟，到手就会往下掉一大截。
上个月赶上节假日加车，连着排了好几趟长途，扣完五险一金之后到手差不多六千出头。他说这已经算是不错的月份，那段时间几乎没什么完整休息日，退乘回家睡半天，转眼又要去车队报到，出乘的时候夜里要起来查票、整理车厢卫生，遇到旅客纠纷也得上前协调，熬完整个班次，整个人都是昏沉沉的。
也有淡的时候。淡季客流少，车队会压缩交路，排班一下子就稀了，有时候一个月只跑四趟长途，扣完杂项，到手也就四千上下。这个数还没算上偶尔被扣掉的钱，车厢卫生检查不过关、台账填错、旅客投诉，随便哪一项都会扣钱，多的时候一次能扣两三百，本来不多的收入又再少一块。
高铁上的乘务和普速还不一样。
听他说同车队转去高铁班组的同事，跑的班次密，单趟补贴标准高一点，但是要求更严，妆容、站姿、服务话术全都卡得死死的，考核项目密密麻麻，到手浮动也厉害，忙起来的时候看着收入高，付出的精力也更多，休班时间经常要去参加培训，不是下了车就真正自由。
一开始我还以为这份工作稳定，每个月钱都差不多，聊完才明白，稳定只是基本工资那一小块，其余部分全看当月的交路安排，还有自己能不能避开各种考核扣分。社保公积金是按规定交的，这点他还算满意，只是到手的钱，每个月打开银行卡提醒，心里都没个准数。
跑长途还有个麻烦地方，吃住都在车上，车队提供工作餐，味道只能将就，休息的宿营铺空间很小，夜里车厢里时不时有人走动、说话，很难睡踏实。一趟车跑下来，脚底板都是酸的，回到家不想出门，就只想躺着。很多人只看到乘务员穿着制服在车上走动，很少想到他们大部分收入，是靠着一趟趟熬出来的夜班和长途堆起来的。
他也提过，不同铁路局、不同线路之间差别不小，有的线路短途多、客流稳，收入区间又是另外一个样子，新人刚进去的前半年，还在实习期，工资会更低，要等转正之后补贴标准才跟上。这些都只是他自己和身边同事的情况，别的班组是什么样，他也不敢打包票。
那天聊完，他把手机锁屏按上，起身收拾准备去补觉，下一趟车隔天一早就要出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