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了一路山西十八层地狱在哪里，一开始跟着短视频里零散的定位，直接往绵山那边开，越走心里越没底，路边的牌子翻来覆去看，总觉得和视频里那个地下窑洞群对不上。同行的人还在旁边说，网上好多地方都有类似的塑像，不一定非要认准哪一处，我当时没听进去，想着既然专门跑一趟，就得找到大家常说的那一处。

高速下来转县道，路两边树密，太阳被挡得厉害，手机信号断断续续，导航时不时跳位置。中途停在路边小店问老板，老板慢悠悠的说，绵山里面确实有一套地狱造像，但老辈人说的那套明代泥塑，不在这边，是蒲县柏山上的东岳庙。我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一开始的方向就偏了，白白多绕出去快一个小时。

掉头的时候心里有点懊恼。

重新设置目的地，往蒲县方向走，路面窄，弯道多，车开不快。慢慢靠近柏山，山上面能看见成片的古柏，庙宇顺着山势铺开来。买票进门之后，顺着主殿往后走，走到清虚宫两侧，才看见那两个不起眼的小门，就是往地下地府去的入口。入口的光线一下子暗下去，风从门洞里面飘出来，凉丝丝的，和外面晒着太阳的温度完全两样。

踏进去最先看到的就是那十八级台阶，不是往下很深的竖井，就是平缓落下去的台阶，走完之后是一片由窑洞围成的空间，一共十五孔窑洞，里面排布着整套塑像。不是一层一层垂直堆叠的地狱，是横向铺开的场景，十殿阎罗、判官、各类受刑造像挤在窑洞里，塑像大小和真人差不多，颜色褪了不少，能看见泥胎本身的质感。站在里面的时候不敢大声说话，原本路上还在说笑，跨进这个空间之后，声音不自觉压得很低，眼睛会忍不住扫过每一尊塑像，越看越安静。

中途碰到别的游客，有人拿着相机一直拍，也有几个人站在门口犹豫半天，最后没往里走。碰到一个本地过来的老人，他说自己小时候就跟着长辈来这边，以前入口更简陋，现在稍微修整过，但里面的泥塑还是早年留下来的东西。他还跟我说，不少游客搞混两个地方，把绵山的当成蒲县东岳庙这个，跑过去看完，又折返过来。

在里面待的时间不算长，不敢久留，闷着的空气让人不舒服。往外面走，重新踩回阳光底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出来之后翻手机，才看到好多条视频混着两个地点的素材，字幕随便标，不仔细分辨，很容易就走错。

我这次只去到蒲县东岳庙这一处，绵山那套造像没进去看，没法说那边是什么样子。仅仅是我这一趟的经历，很多网上的信息没有分开讲清楚两个点位，很容易让人跟着错的定位跑空。

坐到车上的时候，手里捏着门票，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脑子里反复浮现的，是窑洞里面昏暗的光落在塑像脸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