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右边下颌那块胀得发紧，舌尖下意识往疼的地方蹭，才反应过来又遇上长智齿牙龈肿痛怎么办这个事，之前以为只是轻微发炎，忍忍就能熬过去。嘴巴张不大，吞咽的时候扯着旁边的肉一起疼，连带着半边头闷闷的，翻个身都觉得痛感跟着晃。手机屏幕亮起来，随便刷了几条说法，脑子乱糟糟的，当下就打定主意先不跑医院，想靠自己缓一缓。

最先冒出来的想法，是多喝凉白开压一压。杯子放在床头，隔一会儿就抿一小口，凉水流过肿痛的位置，短暂能舒服个几十秒，等水的温度一上来，那种发胀的疼又原样冒回来。不敢用力刷牙，碰着那一块的时候抽着疼，只用清水轻轻在嘴里漱几下，残渣好像还卡在牙龈缝里面，说不上来的别扭。

网上有人说淡盐水漱口管用。

温水里面撒了一点点盐，搅匀之后含在疼的那一侧，坚持几十秒再吐掉。第一天做的时候，没有立刻觉得好转，甚至盐水刺激到红肿的牙龈，刺痛感还加重了一小会儿。还是反复试了好几次，那会儿心里还抱着期待，觉得多漱几次炎症就能消下去，完全没往严重的方向想，这个就是我当时踩的误区，总觉得牙龈发炎是小事，靠盐水就能压得住，不用找医生看。

到第二天傍晚，变化来得很快。摸脸颊的时候能明显摸到一块硬硬的肿包，右边脸比左边鼓出来一块，说话含糊，吃饭只能扒拉一点温软的粥，稍微咀嚼一下，牵扯到智齿周围，疼得太阳穴跟着一跳一跳的。说话的音量不自觉放低，不敢大张嘴打哈欠，稍微不注意，一阵锐痛直接窜上来。身边朋友发来消息，说她之前同样情况，拖到最后要输液消肿，劝我别继续耗着。看见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有点慌，但还是抱着侥幸，想着再熬一晚看看情况会不会回落。

夜里睡得断断续续，疼醒好几次，躺着的时候充血更明显，胀感比坐着的时候强烈很多，只能垫高上半身靠着。反反复复翻来覆去，盯着天花板发呆，之前觉得能扛过去的念头一点点散掉，也清楚这样耗下去没有变好的迹象，只是不太想去排队就诊。

熬到第三天上午，才动身去口腔科。面诊的时候医生扒开牙龈看了一眼，说盲袋里面积了不少脏东西，炎症已经扩散开，脸肿就是信号。只代表我个人这次的情况，每个人发炎的程度、智齿生长位置不一样，感受和处理方式都会差很多，有不舒服最好找医师当面检查，不要像我一样拖着。做了冲洗清理，交代了后续要留意的地方，没有马上安排拔牙，说得等炎症消稳之后再评估。

冲洗完走出门，痛感没有一下子消失，但是那种闷胀的压迫感松了一截。路上买了软乎乎的面包，也不敢大口咬，小口抿着吃。回家之后就乖乖按着嘱咐护理，不再乱试别的法子，也不再去搜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偏方，那些零散的说法越看越容易拿自己的情况硬套。

消肿花了好几天，这段时间吃东西一直受限，热的、辣的、硬的全都避开，睡觉也没法随便侧右边。消肿之后再对着镜子看，能看见那颗智齿只冒出来小小的一点牙尖，大部分还埋在牙龈下面。

那天躺床上，手轻轻贴着已经消下去的脸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该一开始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