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自习赶化学卷子，卡在一道计算题上，满脑子都在想铜相对原子质量是多少，手边那张皱巴巴的元素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同桌借走了，手机又放在讲台边上收着，没法直接查。草稿纸上已经写了半页的式子，就差这一个数字，卡着动不了，心里又急又烦，笔尖在纸上戳出好几个小小的破洞。旁边的同学埋着头刷题，也不好意思一直去打扰人家，只能凭着之前模糊的记忆瞎猜，一会觉得是64，一会又恍惚记得好像有别的数值，来回换来换去，算出来的结果一次和一次不一样，越算越乱。

翻了抽屉里的练习册末尾，附的简易元素表字印得很浅，眯着眼睛盯半天，铜那栏的数字边缘糊成一团，看着像63.5，又看着像64，根本分不清楚。那时候就纠结，考试的时候到底该写哪个，老师上课好像随口提过两种写法，只是当时没往心里记，这下轮到自己要用，才发觉之前听课漏了这一块。

问前排的人。

他头也没抬，随口回一句就是64，直接取整数就行，计算题都这么用。我半信半疑，还是不敢直接往上填，怕这个数不对，整道大题的分数直接丢掉，毕竟化学计算题一环扣一环，一个数据错了，后面全部跟着跑偏。然后又想起之前看课本的时候，好像课本上面标的不是整数，心里两种说法撞在一起，越想越拿不定主意，手里的笔搁在草稿纸上面，半天落不下去。

后来等到下晚自习，拿回手机第一件事就是去翻电子版的教材原文，才看清上面标注的数值，一瞬间松了口气，但紧跟着又有点郁闷，原来不是单一固定的数字，会分场景取舍。反正那晚上那张卷子最后也没能写完，就因为卡在这一个地方耗掉了大半的自习时间，别的题目都没来得及去看，收拾书包的时候看着写得乱糟糟的草稿，只觉得自己之前记知识点太敷衍，模模糊糊的印象根本撑不住做题。

隔天上课，老师讲到这部分，才慢慢听明白，平时做题很多时候为了方便计算，习惯直接取用整数，但是标准的那个数是带小数的，两个都不算完全错，只是要看题目的要求，题目没有额外说明的时候，不同人的选择还不一样。那天课堂上还听见别的同学在争论这个事，有人一直坚持只能用带小数的，说课本写的就是这个，有人说平时测验一直取整数，从来没有被扣过分，吵来吵去也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老师也只是说按照考卷给的参考数据优先，课本数值作为基准。

我自己在本子上把两个数字都记下来，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问号，就是怕下次做题又搞混。之后好几次写练习题，遇到涉及铜的计算，都要先停顿一下，先回想题目有没有给原子质量，没给的时候，就在两个数值之间犹豫一会，有时候选整数，有时候照着课本上的小数代入，算出来的答案会有一点点差别，有时候批改的时候算对，有时候又被标注和参考答案对不上。

这件事也就这么搁着了，没有专门再死磕。只是之后再翻开化学书，扫到元素周期表铜的位置，目光都会多停两秒，想起那天晚自习卡在卷子前面，抓着脑袋反复猜测的样子，那种着急又没处查证的感觉，到现在还能隐约想起来。仅代表我个人当时遇到的情况，别的人做题、考试遇到相同的问题，体验和选择会不一样。

第二天一早，先把前一晚没写完的卷子递给课代表上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