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集训的时候一直在纠结橡皮4b和2b哪个更好,画室里同学说法乱七八糟,有人说软的好用,又有人硬的擦的干净,我干脆两种都囤了一大盒,想着自己试出来。那阵子天天泡在画室排线,纸面上面炭灰堆的厚厚的,一开始随手抓那块4b橡皮就往画面上抹,擦暗部多余的线条的时候,一用力,粉末铺的到处都是,旁边已经铺好的灰面直接被糊花,擦完还要拿纸笔反复揉,越收拾越乱。

同桌看我画面脏的没法看,递过来一块2b橡皮,让我试试,说她一直用这个修细节。捏在手里能明显感觉到硬度不一样,4b捏久了很容易变形,边角蹭两下就磨圆,2b的质地紧实很多,尖角能留的久一点。拿它擦轮廓边上多出的碎线,力度轻一点,不会一下子把已经上好的调子整片擦掉,当时心里还觉得,是不是以后就只用2b就够了。

有一回画长期静物,需要把一块很重的阴影里面多余的排线擦掉,又不想把底色全部擦没,拿2b反复蹭了好几遍,线条印子还是浅浅留在纸上,怎么都去不掉,擦的位置纸面还被磨的起毛,再往上铺调子就发灰,怎么画都厚重不起来。那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两块橡皮根本不是谁替代谁的关系,只是我之前一直傻傻的拿一块橡皮去应付所有地方。

带的4b,适合大面积的松动调整,轻轻扫过,能把表层的炭粉带走一部分,不会像硬橡皮那样刮纸,但是它的弊端也很明显,很容易留下一层淡淡的灰雾,擦完之后画面整体会发闷,需要重新统一调子。2b更适合卡边,收拾形体边缘、擦掉错的细线条,可控性要强不少,只是力气稍微大一点,纸面就容易磨坏,素描纸表层的纤维一翻起来,后面上色就很难处理平整。

有次赶作业,铅笔用的是6b,颜色很重,拿2b去擦,擦了半天痕迹依旧很明显,换成4b之后,几下就淡下去了,可代价就是旁边两块衔接好的明暗交界线被蹭模糊,又要花时间重新找形。那天画到很晚,纸上到处都是擦出来的灰印,手上沾满橡皮屑,擦一下,手上的灰又蹭到纸上,越弄越糟,最后那张画交上去,老师一眼就指出来画面太花,明暗层次乱掉了。

也见过旁边的同学,全程只用4b,画出来的画面调子很柔和,可形体总是软趴趴的,边线收不住;还有一个只认2b的,形体卡的很利落,但是画面经常一块一块发白,调子衔接生硬,看着很割裂。我跟着换过好几次习惯,有时候画到一半换橡皮,手上的力度一时间转不过来,经常失手擦掉不想动的部分。

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法说清楚哪一个更好,只是摸透了自己手上的毛病,我控制不好力度,用4b的时候总忍不住使劲,就容易蹭脏整张画,拿2b的时候,又总喜欢反复在同一个位置来回擦,把纸擦起毛。很多时候不是橡皮本身不行,是我没有分清楚当下到底要做什么样的调整,拿起哪块就直接往纸上擦。

还有一个很小的差别,就是碎屑,4b掉的屑又细又多,风一吹飘的满画板都是,2b擦出来的屑会结成小小的条,扫起来省心很多。画室打扫的时候,我的画板底下永远一堆细细的灰,多半都是4b橡皮留下来的。有时候画速写,纸面薄,我基本不敢拿4b大面积擦,稍微一用力纸就透了,只能拿2b小心的修一下错线。

这些感受只代表我自己画画时候的情况,每个人下笔轻重、用纸不一样,感受肯定不一样。有的人下笔轻,2b足够应付所有调整,有的人喜欢铺很重的调子,就离不开软一点的4b。

那天那张静物最后也没能救回来,放到画板角落,之后再也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