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守在病床边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问的就是肝癌晚期能活多长时间，刷了好多网上的帖子，越看心里越乱，那些数字有长有短，根本抓不住准信。

一开始犯了个很蠢的误区，看到有人说大概就几个月，就直接把这个时间当成定论，偷偷在心里倒计时，连吃饭睡觉都跟着这个预期走，后来才反应过来，网上说的那些数字，只是一群人的统计结果，落到单独一个人身上，根本不是一回事。那时候还听老家熟人讲了个偏方，说是泡水喝就能稳住身体，抱着一点念想买了回来，连着喝了快十天，不仅没见舒服，人反而胀得更厉害，胃口直接垮掉，之后不敢再乱试，乖乖听主治大夫的安排。

同病房有两个病友，都是确诊到了这个阶段。一个人还能慢慢下床走动，自己端碗吃饭，家里照顾得细致，定期过来复查用药，那段时间看着状态一直平稳；另外一个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很难进食，经常昏睡，没撑多久就走了。两个人同样的诊断，日子差的不是一点半点，那时候才慢慢明白，没有一个固定的期限可以套上去。

问医生的时候，大夫没有给一个确切的天数，只说要看很多东西，肝功能、有没有转移、能不能接受治疗，还有本身的底子好不好。他反复提醒，这只是他见到的众多病例里的参考，不能拿来预判谁的结局，身体不舒服一定要找专业的医师面诊，不能自己对照着网上的内容瞎猜。

那段时间大部分精力，都耗在留意身上一点点细碎的变化。有时候精神头好，能坐起来聊上半小时，我们就偷偷抱着一点期待；隔天又突然难受，疼得蜷起来，之前的期待一下子全部落空，情绪来回拉扯，整个人跟着一起熬得疲惫。

也见过家属到处打听别的治疗路子，来回跑别的医院，来回折腾赶路，病人本就虚弱，一趟跑下来体力耗光，状态往下掉。不是说别的方式不好，只是我们那时候没有再贸然去折腾，尽量让日子过得安稳一点，少一点奔波。

我记下的这些，仅仅是我亲眼见过、亲身陪着走过的一段经历，不能当成判断所有人情况的依据。有的人可以持续很久，有的人会走得很快，谁都说不准。

后来很多个夜里，安静下来的时候，不会再执着去算还剩下多少日子了。那些数字再清楚，也抓不住每一天实实在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