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跟供货商坐在厂房门口的塑料凳上抽烟，开口第一句就在问撬装式加油站大概要多少钱，对方随口报了个数字，听得我心里一动，以为这笔预算差不多就能拿下来，完全没料到后面陆陆续续冒出来一堆杂七杂八的支出，一点点把总额往上抬。
最先谈的是设备本体，选的是常规五十立方的罐子，带基础的加油机和防爆控制系统。报出来的价格看着还行，我当时还在盘算，手头预留的资金足够，甚至还想着能不能再多添一台加油机方便车子排队加油。销售只说这个价是裸设备出厂价，运费、吊装这些另外算，轻飘飘一句话，我没往深处琢磨，总觉得这些都是小钱，花不了多少。
设备运过来的时候才傻眼。
货车到了场地，吊车要单独预约，进场费、吊装费，还有短驳转运的费用，单独又是一笔。场地地面原先只是简单压过的黄土，送货的师傅看了一眼就摇头，说这个底子不行，设备落上去不稳，后期验收也过不了。得重新做硬化，扎钢筋、浇筑混凝土，还要留出排水的沟槽，这边找施工队一算，报价直接超出预想不少。本来以为只要放好罐子就能完事，哪想到地基这块吃掉好大一部分预算。
中间隔了快半个月，一直在跑各类手续相关的对接，对接的人跟我说，设备本身只是一部分，配套的安防、静电接地、消防器材、可燃气体探测装置，这些都要配齐，不是设备自带全套。有些配件如果选普通牌子价格低一点，想要资质文件齐全能配合核验的款式，单价就要往上走。纠结了两天，最后还是选了手续材料齐全的那套，怕后面卡在哪一步，前面花出去的钱全部打了水漂。
还有管线连接，电缆铺设，隔离围挡，标识标牌这些零碎项目。单独看每一项都不算贵，一条条加在一起，数目看着就显眼了。有个一起打听的熟人，他图省事，配套能省就省，设备买的便宜，结果后期核验的时候连续两次没过，回头再整改，花的钱比一开始直接配齐还要多，来回折腾很久。
跟销售再核对账单的时候，才发现还有一个容易忽略的点，安装调试的人工费用。出厂报价里面不含上门安装人员的食宿，来回路费，这些都要我们这边承担。工期要是遇上天气不好耽搁几天，人工成本还会再多一点。那段时间天天对着账本翻来翻去，一会儿觉得咬咬牙可以继续，一会儿又担心后续还有别的隐形开销冒出来。
也问过更小规格的，二十立方的罐体，裸机价格低不少，适合车子不多的厂区内部自用。但容量小了，加油频次变高，补货麻烦，权衡很久还是没有换小罐。不同厂家的用料厚薄、控制柜配置差别很大，同容积的设备，两家报出来的价格能拉开一截，光看数字根本分辨不出差别，不实地看样品，很容易被低价吸引。
所有事情捋到收尾的时候，全部款项加起来，远远高出最开始听到的那个初始报价。只代表我自己这一套的情况，别人场地条件不一样，需要办的手续不同，选择的配套等级有区别，最后落到头上的花费自然不会一样。
傍晚站在空场地上面，看着已经浇筑好的水泥台，心里乱糟糟的。早知道就不该只盯着设备本身的价格去做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