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蹲在地上整理孩子的手工材料，脑子里一下卡着112厘米等于多少分米这个问题，手里捏着软尺来回拉，越算心里越慌，明明上学的时候背过单位换算，一到要用的时候就卡壳，连嘴边上的进率都记混了。

最先冒出来的念头是厘米和米挂钩，一分心，直接把分米放到一边去，在草稿纸上随手写了个11.2，又马上划掉，总觉得哪里不对，一会怀疑进率是一百，一会又在想是不是十，笔尖在纸上戳出好几个小黑点。旁边还堆着要裁剪的硬纸板，要按分米的尺寸下料，要是算错了，裁出来的条子长短不对，整份手工就白费功夫。

翻了抽屉里那把旧直尺。

刻度上面清清楚楚标着厘米和分米，一格一格挨着数的时候，才慢慢稳住一点思绪，十厘米才是一分米，这个底子是没错的，可数字是一百一十二，不是整十的数，小数点往哪边挪，盯着看半天，一会往左挪一位，一会又想挪两位，来回折腾，心里一半是懊恼自己记性差，一半又有点不耐烦，明明只是很小的一道换算，偏偏卡在这一步动不了。

拿手机计算器点开的时候，手指都有点犹豫，怕输错数字，输完112除以10，屏幕跳出11.2，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好一会，还是不敢直接信，又拿软尺比对，从0刻度开始，数到一百一十厘米的位置，刚好是十一分米，再多出来两厘米，那小段零头就是零点二分米，对上屏幕上的数字，悬着的心才算松下来一点。

其实之前一直有个糊涂的想法，总下意识觉得厘米换分米，和厘米换米差别不大，经常把两个换算规则搅在一块，有时候直接除以一百，算出来的结果就离谱，那次就是差点犯这个毛病，要是没停下来拿尺子核对，直接照着错数字去裁纸板，后面返工要花好多时间。

放下尺子的时候，也没有特意去背一遍公式，只是把纸板按11.2分米的标记划好线，剪刀慢慢沿着线条裁下去。裁出来的长条摆在桌面上，长短刚好能卡进提前做好的框架里，那一瞬间才实实在在感受到，这个数字是对的，不是凭空算出来的一串字符。

后来收拾东西的时候，草稿纸还留在桌上，划掉的错误笔迹乱糟糟叠在一起，也懒得丢掉。本来只是一个简单的单位换算，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情绪拧成那样，一会羞恼自己连这个都记不牢，一会又有点上火，就这么一个小事，卡了快十来分钟。

天黑下来之后，那些尺寸数字慢慢就淡下去了，只记得当时盯着软尺刻度发呆的样子，还有反复涂改草稿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