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沿着观光车的路线往上面走，车上广播断断续续的播报听不太清，心里一直惦记九寨沟长海海拔多少米，生怕一下子拔高太多，身体扛不住。前几个站点走的还算轻松，栈道平缓，风也柔和，直到车子转过一道弯，视野猛地拉开，长海就铺在群山中间，同行的人已经拿出手机搜，屏幕上跳出的数字，我盯着看了好半天。

下车的时候脚步放的很慢，不敢像在低海拔地方那样大步往前冲。背包里提前装了温水，没有剧烈跑动，就是慢慢往观景台挪。那会还抱着一个很傻的想法，觉得只要自己不跑跳，海拔高点也不会有任何反应，网上刷到好多人说长海这里还好，不算难适应，就放松了警惕，在观景台停留的时间比预想久很多。

风很凉。

站在高处往水面望，湖水蓝的很深，岸边的枯木斜斜扎在水里，远处的山尖还带着一点浅淡的灰白色。慢慢的，太阳穴那里开始发紧，不是那种剧烈的疼，就是闷闷的，沉沉的，呼吸不自觉变的急促一点，隔几秒就要深吸一口气。身边有别的游客，有人啥事没有，说说笑笑往更靠前的位置挤，也有两个人扶着栏杆，安静的站着不说话，脸色看着淡淡的。

当时没有立刻往下走，还想着再多看一会景色，想着或许歇几分钟不适感就能自己消掉，就靠着栏杆站着，反复回想刚才手机上看到的数字，一会怀疑是不是看错，一会又去琢磨是不是观景台的位置和湖面海拔还不一样。旁边路过一个本地向导模样的人，随口搭了一句，说湖面和边上观景台高度差不大，不用纠结那一点点出入，重点是别硬撑，不舒服就早点往下面站点走。

折腾好久才反应过来，每个人耐受的程度差别真的很大，别人没事不代表自己也能一直待着。慢慢转身，顺着栈道往观光车停靠点挪，步子放的更缓，尽量少说话，不费力气。往回走的路上，头疼的感觉一点点往下减轻，心里才踏实一点，也记下这次的感受，只代表我自己当时的状态，换个人过来，感受完全可能不一样。

上车之后，找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留了一条小缝，吹进来的风缓和不少。车子启动，沿着山路往下，海拔一点点降下去，紧绷的脑袋才慢慢松开。路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林，还在回想刚才站在长海边上的感觉，景色确实少见，只是身体给出的信号没法忽略。

之后再翻看相册里拍的湖面照片，第一反应不是赞叹景色，而是想起当时闷胀的太阳穴。没有打算之后再来挑战长时间停留，那次的体验足够记很久，也不想再凭着网上零散的说法，高估自己在高海拔地方的承受能力。

手机相册里那张拍湖面的照片，一直没有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