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荒了的梦,抛荒了的岁月,却抛荒不了的回忆。
——题记(文:双旻峰下楚溪江霞)
是这个遥遥无期的梦,落幕了我半世苍凉,攒积了我一路的风霜,也因为这个梦,掏空了我多少情思,流失了很多机遇。不过,也因为这个梦,却成了我这一生的精神支柱,在痛苦的深渊擢越,在风雨泥泞中走过,她成了我生命前方的一面帆,一直漂向那遐想的天空。
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由于一场惊梦而始,从此夜深不敢入眠,然后在煤油灯下执笔熬夜。
恰逢八几年文学潮风起云涌,以此同时,海南文学函授即顺时应运而诞生,我便在哪里接受熏陶。一年后,即一九八九年被编入中国当代文学新人集录。
我仿佛看到了生命中转折,理想的港湾,未来的伊甸园。我的心像向日葵,开在希望的田野上,感觉在飞,在奔驰,那段岁月带给我无限的遐想空间——天特别蓝,地特别绿,水特别甜。从此在这蓝、绿、甜的漩涡中,夜以继日,煤油灯下,蜡烛台前,与星作伴,与月同眠。
相后几年,在这热潮中,好多编辑部都来函,什么特邀采编,或特邀记者什么什么的,像秋天的红叶一样飘来,一时期眼花缭乱。捡了几分荣誉证书,现在都尘封在哪个角落也记不清。
在纪念毛浙东诞辰一百周年,作品《荒原之歌》被韶峰杂志列名,却未见铅字发表,我不知是喜是悲。九三年诗人台历上登上了一首诗歌《滨鸿吟》,也算不上是发表了什么文章。记得九一年北京划来一道星光《未来作家群》,入选者可颁发采编,记者证,一年后调往各社区工作。来头不小,于是晕晕乎乎地就上了“大道”。
一年下来,写了不少文章。当时可谓乡人皆知,满城风雨,亲友给予厚望,大家也刮目相看。
一年后果然接到通知,在某日前去应聘,逾期不候。于是我急急赶往京城,那是我第一次去北京,坐在火车上感觉似骑一骏马奔驰在野原上,那感觉至今难忘,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过。
来到京城,费尽了周折,终于在报社寻访到未来作家群的报名处。来到车公庄的招待所,楼上有一办公室挂有未来作家群的牌子,一颗悬着的心放下。室内坐着两位年轻人,经过一番认证后,一位年轻人取出来调令,说报名要交三千元赞助费。
我听了一阵茫然,莫说没带那么多钱,就是带了钱我也一时接受不了。因为当初没有这项规定,通知书也没有说明。于是有些激动,与其争辩,无效。但我出于种种考虑,最后决定放弃。
回乡后我不后悔,也不灰心,梦依然还很浓。九三北京又飘来一道彩讯,说绿风主编组织了一期文学笔会,通知我去参加。由于第一次北京行未如愿,所以这次不寄于什么希望,不过最后还是去参加了。在工人党校,横幅是《九三京秋大型文学笔会》,参加笔会的人不少,来自于全国各地,可谓五湖四海集结一起。
我自嘲,“痴”人不仅我一个,在此期间,听了好几位教授讲了课,有关文学方面,如今依稀还还记得那么一丁点:绿风说:文学是为心灵而服务的。玛拉沁夫说:写作是寂寞清苦的事业。
但还有一位教授讲了这么一句,至今不会忘记:在座的诸位不一定人人都能成为作家。当时听了这句话我心凉了半截,仿佛这话是针对我说的,想当年在读红楼梦与鲁迅的书时我的心就已经凉凉的,都有点望而却步。
第二次从京都回来后,我就不那么狂热。我知道这条路很漫长,而且很艰涩。为了一家人生活计,我不得不暂时搁置我的笔,这年冬我决定建立一项产业,以保障家庭的生活来源。待产业建成后,再归回到我的写作生涯。我不能因为我这个还遥不可及的梦,让一家人喝西北风。正好那年我建宁县大量种植黄花梨,于是我又上了这条“道”。从此全身心投入,功夫不负有心人,常言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梨园在我夫妻俩的苦心经营下,三年开花结果,五年转入丰产。
可是水满则溢,物极必反。由于大面积推广,造成市场通货膨胀,接后就销售不景气。也因为我溪源乡气候偏冷,尤其我都团村地处闽西山麓,是冷气聚结地带,成熟期延迟,我种的梨总买不上什么价钱。不过还是寄予希望地坚持了几年,得不偿失,无奈之下,又把梨山抛荒了。
我真沮丧,原因生活计却把我撰著的长篇《天河梦》抛荒了,而后又因市场不景气,不得不又将梨园抛荒了。真有点惆怅满怀,愁绪万千。真是一把辛酸泪,酸楚只自知。有时凝天望月而伤怀,看红枫叶落而徒然生悲,有时候真有那——苍凉心原诗愤聚,沥血情寒瞬悲歌;纷纷大雁南飞去,飘飘红叶下西江。这苍凉之感慨。
整整抛荒了十年,那是我最富有精力写作黄金年月,思之可惜,悔不已已!梦,我的《天河梦》,何年月才能梦落成篇?
在那抛荒的年月里,心是空荡荡的,像是失去了什么又不知道失去什么一样闹心。就像似与情人离别后,烙下的那种失落感。
其实我明白,促成这种感觉和这种心态,全因为抛荒了的这个《天河梦》。因为这个梦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我恍悟,我兴许为这个梦而生的,也因为这个梦来到这个世界。
当然抛荒不等于抛弃,为了这个梦,我的重新来开荒,更为了这个梦,寻找能适于我这个梦遨游的空间,于是我寻哪寻哪,没想到在那灯火阑珊处,却弥留在衣袂飘飘红袖群中——岁月经年渐渐感到这是一块肥沃的土地,广阔的空间,给予我更多营养,促进我更有生命力……
于大门楼撰于零三年春
十年抛荒了的梦
2027-12-21 01:05:35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