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如果不是病魔过早地夺走了我丈夫的母亲,我就不会有称呼你是婆婆的机会,也自然就没有这篇文字了。
记忆中公公和婆婆从年轻的时候起,感情就一直很好。同甘共苦地将三个儿女拉扯大,当儿女们都立业成家了,本来该他们老两口子享福了,重病却无情地缠住了我的年仅五十二岁的婆婆,甚至再也不肯放下魔爪。尽管我们也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进行了全力的医治,可是,终于因为婆婆多年积劳成疾而病入膏肓。
清楚地记得,在我最后伺候婆婆的那一个月里,每当我给她按摩的时候,她都会拉住我的手,无限惋惜地说:“有你这么孝顺的媳妇,我要是能活下去该多好,可惜我没福气呀。”我除了说几句善良的谎言来安慰她,只有默默地陪她掉泪。
不久婆婆就怀着对这个世界和亲人的无限留恋,遗憾地走了。
婆婆虽然不是我生身母亲,可是,发自我内心的悲伤也一样是真诚的:我这个做媳妇的,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吃了一生苦的婆婆,我怎么能够心安理得呢?我不能!
我真的沉痛了好久好久,而且我的沉痛并不亚于我丈夫等婆婆的亲人。尤其是看到孤单的公公那充满痛苦的表情,我更是难过已极。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共同经过了风风雨雨之后,正当彩虹已经漫天的时候,婆婆却丢下爱了一生的公公。去者一了百了,而留下的生者却承受了双重的极大痛苦。我能够到位地理解公公的心境,这痛苦是全身心的。虽然,对于公公的饮食起居,我敢保证尽全力去照顾好,可是,我却无法给出婆婆那份独特的爱。看到丈夫因为心疼他的父亲而闷闷不乐的样子,我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无比惆怅,可我不知道说什么去实施开导。
二
这个红尘世界,也许就是缘分的集合,一份缘分尽了,另一份缘分就开始了。正当我们深刻地思念惋惜婆婆的时候,外面好心的人,就开始陆续张罗给公公物色老伴了。虽然,起初,从感情上我们都有些过不去,但是,还能够做到通情达理,毕竟,公公还不到六十岁,而且,有人给张罗也说明公公是个被大家看得起的好人。在这个理念的指导下,我们做晚辈的,我们不但真诚地劝说公公再婚,还积极地托人帮忙牵线搭桥。
几经挫折,公公就在别人的撮合下跟你走到了一起,你从此也就成了我的后老婆婆。
虽然,刚成一家人的时候,你很拘谨,但我见你却很亲,并对你跟公公的未来充满信心。因为,公公的人品可以说我了如指掌,对你,我以前也曾见过面,虽没有很多接触,不敢说了解你太多,但是,就冲你能够将四个非亲生的男孩子拉扯大并为他们分别成上了家,我就已经了解了你的善良和豁达品性。如果不是能够任劳任怨和无比善良的人,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而且,你的丈夫也一样是撒手人寰,这是命运使然,决不是人为的灾难。从这一点来看,你和我的公公真可以说是同病相怜,所以,你们在一起生活,更容易彼此理解。
你和公公琴瑟和鸣相处的事实证明了我的预见(不谦虚地说啦)是多么地正确啊!
三
也许是如人所说的“老婆婆没亲没后”吧?我感觉你是那么地亲,一看见你总是乐滋滋的脸,我的心里就踏实。说老实话,我感觉你就是母亲,你对我们也是越来越亲近。在我们放假的时候,你经常大清早就起来,精心地准备一桌好饭,然后,喊忙碌的我们回去吃现成的。而且,当我在酒足饭饱之后,帮你洗洗碗,你都舍不得。你总是说:“你们又是工作又是照顾孩子的,已经很累了,回来吃就好,不用干活儿,我在家闲着又没事儿,慢慢收拾就行了。”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常回家看看》这首歌儿里说的“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心中就会顿时升起一股股暖流。
四
不隐讳地说,我和丈夫都是很孝心的人,因为我们懂得,孝敬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平时我们最看不起的就是不孝敬老人的人,交朋友都不交不孝的人。而且,老猫房上睡一辈儿留一辈儿,我们如果对老人不孝敬,那么,我们有什么资格去要求自己的孩子将来孝敬呢?所以,只要一有机会,我就会给你和公公买些吃的和用的东西。不管哪次,只要给我母亲买了什么东西,肯定你就会同样拥有一份。最难忘的是,那次我领你去买内衣,你进店就找最便宜的问,我却给你买了一套我都没穿过的二百多元的内衣,你再三以价格太贵推脱。店主老阿姨都忍不住说:“难得你儿媳妇这么孝顺,以前,来我店买内衣的很多年轻人,只要给老婆婆买,专拣便宜的,我就恨不孝心的人,今天我破例以进价二百元卖了这套内衣吧。”你见实在不好再推脱了,才讷讷地说:“这也太浪费了。”
多次面对我们应该的孝敬的时候,你都是这样不自然。亲爱的婆婆,我想对你说:“虽然,这么多年你对我没有一次直接的贡献,可是,你一直那么尽心尽力地照顾我公公,你给我们解除了多少后顾之忧啊!说真的,每当看到公公和你幸福生活的样子,我都会从内心里感激你!所以,你接受我们的任何孝敬都是应该的。何况,我们所做的都是能力范畴之内的事情,就请你坦然地接受吧。”
亲爱的婆婆,今生能与你结缘,是公公遭遇痛失发妻的不幸之后的万幸,更是我们做晚辈的万幸。对你,只要我们能够做到的,我们愿意一直地做下去,永远不会随便地停下。
亲爱的婆婆,我知道还有很多该做的事情,我们尚未做到,但我们会时刻反省自己,并付出努力。为了能给我们最多最长的孝敬机会,希望你和公公,一定时刻注意保养好自己的身体。
再一次感谢命运,使我在失去了与亲婆婆相处的机会之后,还能让我们娘俩儿将婆媳的缘分继续。请你放心,我会始终如对亲老婆婆一样地对你,只要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