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向东对安文说,他们公司要在宜昌召开一个新产品推介会。其间组织与会者游玩三峡,问安文去不去。安文说,宜昌去过了,三峡也游过了,不去。向东又开玩笑地逗他,说,英子在宜昌吧,你就不想去看看她?安文说,都快二十年没有见面,早已没了风花雪月的季节,还是不去了。
安文认识英子是在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春天里。
有一天,宜昌老王在课间悄悄对安文说,英子对你印象不错,多次在我面前打听你。要不要我介绍你们俩认识一下?
英子?哪个英子?安文有些好奇地问。
就是坐在你前三排穿绿色风衣的那个女孩。老王接着说,英子是我们市里的,她见你考试成绩那么好,业务操作那么熟,很是佩服。
哦,她叫英子。安文早就注意到她,大约一米六二的身高,身材苗条,皮肤白皙,一头秀发,五官标致,活泼可爱。只是因学习班开班不长,安文还不知道班里所有的人的名字。安文说,好,晚上我到你宿舍去见她。
当天晚上,安文邀向东一起去老王宿舍。英子早到了。听了老王介绍,英子很大方地说,对于这次所学专业,我是一窍不通,你们都是我的老师,还请诸位今后多多帮助。她说话时那种恬淡的表情,显出一种自然、清纯、柔和、淡雅的美。
向东朝安文挤了挤眼,调皮地说,要说专业,我们这几个要数安文最行,你就多向他学习学习,互相交流吧。
这是安文和英子第一次见面。在这次为期一个月的学习班里,安文和英子彼此都有了一些了解,两人不仅是同行,又都喜爱写点新闻稿件。爱好相近,趣味相投,在性格上合得来。尤其是对于安文来说,他喜欢阳光女孩,英子就是这样的女孩。跟她在一起,让安文感到轻松和快乐。
真是有缘。这一年的秋天,安文又见到了英子。这是省里抽调一些专业人员集中搞一个课题。课题组没在东湖边一个招待所里。安文和英子都被分派有任务。由于安文在武汉熟人多,又贪玩,当日任务总是拖尾巴。这时,英子就主动过去帮忙。不仅如此,英子还悄悄地将安文换下的衣服拿去洗了,晾干了以后又悄悄地叠好送回去。一次,安文开玩笑地说:英子,将来若是谁娶你做老婆,他一定好幸福啊!英子“扑哧”一声笑起来,说,我才不做谁的老婆呢,老婆太老了,我只想就现在这样,不长大。
后来,省里召开的专业会,每年总有一到两次,安文和英子都去参加。会议期间,他俩一起逛公园,逛商场,看电影,在横穿马路时,会自然地牵着手一起走。
安文爱唱歌,英子爱跳舞,两人珠联璧合。在襄樊进修的时候,那时候流行崔健的歌《一无所有》。在去进修地的路上,他俩一路疯唱“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引得街道两侧的行人都好奇地张望。在温泉进修,正是交谊舞跳得最疯狂的时候。进修基地有舞厅,每天晚上都免费为学员开放。英子穿着一条白底红条丝裙,象一只白羚鸟在舞厅中翩翩起舞;而台上,安文手握话筒,用情地唱着一首首英子喜欢的歌曲,有时候安文又下到舞池中陪英子跳上一曲。他俩在一起总是很开心,灿烂的笑容里盛开着希望的花蕾。
这样的场景有很多次。也许就是在这个夏天,一段尘世间最纯美的情愫已悄然萌生。安文和英子,两人互相欣赏着,互相给予快乐。英子喜欢安文专业精熟,口才好,幽默,有点儒雅之气;安文喜欢英子聪明,美丽,活泼,还写得一手非常漂亮的仿宋体钢笔字。从此,他俩走得更近。听课开会,他们互相学习,热烈讨论;课余会后,便到河边或公园散步,涓涓的流水和林间的小鸟窃听着喃喃私语。
只是,许多时候,矜持的花朵无法开上命运寂寞的枝桠。他们终究没有做成恋人。有一天,英子突然对安文说要提前离会。她说,你明天一早起来送我吧,去火车站,去广州,去他那儿,我要结婚了。
安文一楞:怎么,你要结婚了?
英子见安文有些吃惊的样子,就说,他是个军人,是我念高中时的同学,爸妈定的。
安文是个聪明之人,他知道英子那一句“爸妈定的”潜在语是什么意思。望着曾经铅尘不染、活泼可爱的英子,现在将心事蕴藏在美丽的大眼睛里,安静而忧郁,让安文好生怜惜。此时安文感到自己心里一阵阵酸涩,无力又无奈。他迟疑了好一会儿,说:结婚好,是喜事,祝贺你!嫁个军人好,军人正直,能吃苦,有责任感……说这话时,一贯口若悬河的安文竟然有些结巴。
别安慰我。你也该找女朋友了。英子低着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才听得见。
从会务地出来,天没亮,公交车还没开班。安文和英子一人一只手合着提着旅行包,默默地往前走着,许久都没有说话。八一路好长好长,路边梧桐树上的叶子在晨风中沙沙作响,空气有一股凉意。临别时,英子主动把一只手伸向安文。安文握着她纤细的手,看着那双含有深情的眼睛,故作轻松地说,英子,好好的,我明年去宜昌看你。英子嫣然地笑了笑,说,好,一言为定!
次年夏天,安文去宜昌开会,见到了英子。英子腆着大肚子,一脸笑容,要做妈妈了。看来她过得很幸福。安文说,哈哈,英子当元帅了!你家那位士兵好吗?英子说,我们家元帅与士兵团聚了,他转业了,回来了,很好哩!安文说,那就好,我为你高兴。安文告诉英子,他也快当爸爸了。英子高兴地给他道喜,说,你娶了嫂子就好。
又过了三年,一个学术研讨会在宜昌小溪塔召开。英子没有参加。老王是这次会议服务组负责人,他将安文带儿子来参加会议的事告诉了英子。英子特地请了一天假,将安文父子接到市内去并陪同玩了一天。此时的英子长得更有丰韵,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卷发,一件紫罗兰色的长风衣掩不住优美的曲线。她已经是一位成熟的少妇,更加美丽动人了。
在滨江公园,英子给安文的儿子照像,坐电动车,买小食品。安文的儿子玩得兴高采烈。吃午饭的时候,安文问儿子:儿子,你看英子阿姨象谁?儿子脱口而出:象我妈妈呀!安文又问:你爱不爱英子阿姨?儿子说:爱!英子听了非常高兴,立刻从椅子上抱过小家伙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亲热地逗他说:乖儿子,好甜的嘴哟,你就留下来给我当儿子得了。安文看着这个场景,会心地笑了。
从此一别,流水经年。安文早已调离了原来的工作岗位,再没有去宜昌,没有见英子,也没有与她联系过。
安文常常想起她。想起那个时候,英子太优秀,家庭
擦肩而过的美丽,藏在心底最好
2027-12-18 21:5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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