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要说我的文学爱好,还得从我的中学时代说起。那时,我的语文成绩不错。中学几年一直是全年级的语文课代表,并负责学校的新闻报道工作,很是风光。那时好像还不普及摄影摄像什么的,遇到学校举行大的活动,必然要组织通讯报道组写报道文章,学校的广播站进行广播。于是,我们几个笔杆子的大名在当时就叫得很响,几十年后同学们谈起来还津津乐道呢!
记得在那年的秋季田径运动会上,我和我们语文老师带领二十多位报道员采写了上万篇通讯报道,文章雪片似的飞向主席台,广播员多次点出我的名字时,我班同学欢声雷动。这件事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暖洋洋的。
一次,老师布置写一篇记叙文,我洋洋洒洒写出了一篇三千字的小说。第二天上课时,语文老师——是一个高大健壮的红脸膛西北汉子,拿起红色粉笔画了一朵大大的红花,娇艳的红花旁边写上我的名字,并狠狠地表扬了我一番。我记得我当时脸都红到了脖子根。糟糕的是,后来一直到我毕业,不管是我班还是外班同学,见了我追着叫我“大红花”,羞得我无处藏身。
那件事让我终生记忆犹新。我之所以几十年如一日追求文学,是文学若生命,恐怕与我的语文老师的厚爱与鼓励是分不开。每每当自己有所懈怠时,老师的那双充满赞赏与热情的眼睛似乎就在眼前,激励着我让我不敢轻言放弃。我想说:老师啊,虽然我在文学上至今还没有太大的建树,但文学却伴随了我半生。文学让我的生活不再寂寞,文学让我有了精神寄托,有了文学这一终身情人我将毕生心无旁骛。特别是今天,当我面对不公正遭遇时,是文学,让我走出了精神困境,是文学,让我觉得我还是一个有用的人,是一个能够做一些事情的人。因此,我心生感激,对文学。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师范毕业做了老师,对文学的追求劲头好像更足了,写作几乎占去了我所有的业余时间。那时,我给自己定的目标是每天最少写一千字,完不成任务不睡觉,哪怕是摘抄也要完成字数。一份耕耘一分收获,那短短几年我就积累了整整十几厚本文字,自己装订成册,起名为《采拾录》,至今还珍藏着。
有一年,参加了一个业余文学讲习班后,从自己的集子里选出一组哲理诗,投给西北的一家杂志,竟然被通知要刊用了。我那时真是高兴的一蹦三尺高。我记得那是三首小诗,每首四句,定名为《柳絮·桃花·瓦楞草》。虽只有短短十几行诗,但毕竟是要印成铅字了啊!那次的经历,至今一直在我脑海里回荡。我想,我今天依然痴心不改走文学之路,也许正是这次成功的激励所致罢。但遗憾的是,我却没有一直坚持到现在。后来,结婚,有了儿子,自己也带高中几个班的课,生活上、工作上压力很大,写作曾一度中断了。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由于工作的关系,我又开始了自己的文学写作。这一阶段,写出了许多散文和杂文,也有一些被报刊采用。这一下就使我信心倍增,写作激情又一次熊熊燃烧起来,并至今笔耕不辍。
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心不悔。我想,我之所以人到中年还在狂热的爱好文学,那恐怕是我命中注定与文学的不解之缘吧!你看,少年时代邂逅文学,青年时代追求文学,中年时代迷恋文学,至今我的生命都在为文学而燃烧,我的激情都为文学而飞扬。想想吧,还有什么理由让我放弃文学?有什么东西能使我移情别恋呢?
二
那一年,我十七岁,被县教育局分配到千河北岸的一个叫桃园的山村小学里教书。
高中毕业,高考名落孙山,适逢公社招考教师,我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考之下,竟考了个第一名,但不知何故却被别人顶替了,父老乡亲许多人为我鸣不平,我也很是郁闷了一些时日。一咬牙,背起铺盖卷到县城里的中学去上补习班,想来年再参加高考,以金榜题名来出这口恶气。
然而就在我奋发图强,准备鲲鹏展翅、一展宏图的那个秋天,父亲拖着病体来到学校校园找到我,说是县上又要招考教师了。父亲的意思,是要我早点去考个教员,好为家里减轻点负担。想到家里的窘况,想到还有多半年才上考场,更兼前途未卜,我也就咬咬牙答应了父亲,毕竟家中只有父亲一个壮劳力,我们兄弟姐妹又多,父亲供我上学实在是有难处的。
谁承想,一考却又高中了。这下,我也就彻底死了上大学的心,直接将铺盖搬到县里分派的桃园村小学教书去了。
2
桃园村是渭北旱原上依山而居、只有一百来户人家的小村子,各个小队一字排开,散列于山坡,是一个地地道道干旱缺水的地方。村里除了各家门前有几棵树外,很难见到大片的树林。全村五个小队境况都差不多,纯粹是靠天吃饭,没有什么副业,可想而知人们并不富庶,家家仅靠队里分派口粮糊口。这里名为桃园,却一难觅桃林的影子,想必是很久以前先人们种过桃树而得名罢,如今只有各家院落里的几株槐树、杨树摇曳在黄土高原的凄风苦雨中。
我所任教的学校不在村子中间,校园独独占据了村北的一个高坡,院子里并排有三列瓦房,共二十多间的样子,用作五个教室和几间教员宿舍。老师共有八人,两人同居一室,因其都是男性,故也相安无事,更不会闹出绯闻。我们自己戏谑地称自己是孤庙里的八个和尚,年龄最大的四十多,最小的我刚过十七,工作生活一向是大和尚带小和尚,小和尚学大和尚,教书做人,其乐倒也融融。
3
我们这干人等,除了教书以外就是下村家访,或在学校门前的土场上那原木撑起的篮球架下打打篮球,基本没有什么业余生活。因为同事们大多有家室,家里种几亩地,每到下午放学即作鸟兽散,回家去抚弄家里的自留地去了,第二天一大早才匆匆赶来学校。所以午后,诺大的校园里就剩下和我同村也还没有成家的小博二人孤守空庙,无所事事了。
我那时年轻,大把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于是便四处借书。不论何书,拿到手里即如获至宝,读起来废寝忘食,以至通宵达旦。也常常舞文弄墨,诗歌、小说、散文样样都写,不觉也积下数本手稿,现在偶尔翻出来看看,亦为当时之有毅力而叹惋。
那些时日工作生活的其他事情现已记忆淡漠了,惟有冬天雪夜匍匐于炭火烧得滚烫的土炕,在熏得鼻孔乌黑的煤油灯下读书写作的事情印象颇深。一个热血少年就着如豆的灯火或埋头读书或奋笔疾书,身处孤村心系世界,精神倒也并不空虚。
4
生活虽清苦,但同事们说笑打闹,
回忆是一剂良药
2027-12-20 04:4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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