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岸。
晓风寒,残月冷。
物转星移,又是几度秋?
一日又复一日,万事皆成了蹉跎。
袅袅秋风生,吹起了她的麻衣片片,却吹不开她心中的阴郁点点。叶落胭脂色,落在了她的发髻,却衬出了她的发如雪。
脉脉的斜晖下,那佝偻的身影,是这白沙堤上凄婉的风景,而那昔日的绿杨阴里,却成了记忆的残留。
忽见千帆隐映来,心喜。于是,努力踮脚,直腰,睁眼,想看得真切。
然,过尽千帆皆不是。
失望,在所难免;灰心,理所应当。
那张布满了沧桑岁痕的面孔,浑浊的双眸里,失了神采。那硬挺起的背,也恢复到了原来的弧度。
可是,她却依旧站在这堤上,继续看着远处悠悠淌来的流水,也继续守望记忆中的人儿归来。
“奶奶,回去了。”
一青衣男子沿岸堤而来,身长玉立的。他在她的身后停下,然后伸手去搀老人:
“太阳落山了,回吧。父亲今日该是不会回了,要不,您明日再来候着,可好?”
她摇头。
羸弱的身子,纹丝不动,是那蒲草旁边无转移的磐石。
她说:“再等一会儿。你父在外经商,长途颠簸,难免就晚了。再等一会儿,你父亲的船就到了。”
青衣男子也明白老人的坚持,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将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下,给她披了上去。
前方,江水滚滚。
夕阳,染红了水面。
这时,“扑通扑通!”
船上有两箱重物落进水中,在这飘荡着有些悲戚的薄暮时分,是显得那么的突兀。
顿时,老人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她遁声望去,却是码头上的人正竞相打捞的慌乱场面。那是在卸物时的失误!
一个惊雷在她脑中轰然炸开。她只觉得自己四周的万物都在霎时褪色成空白,然后,一个个片段又猛地窜进她的眼里:
白于棉的柳絮,江上的商船,骤疏的风雨,滔天的大浪,水面上的船只残骸……
“不,不会的,我儿在春时出发之际明明就说过他会在秋时……回来的,在秋时回来……”
她的脸色,煞白。面上,涕泪纵横。
稀疏间,她却是听到了一清朗的男声:“奶奶,您终于记起了……父亲虽是走了,但您还有我们啊……”
夕阳,将大地上最后的一抹残照收尽。
夜幕,四合。
夜无烟。
若目光,成了沧海……
那是剪不断的亲情间的羁绊,是割不舍的血缘里的留恋——
沧海曾经,难为水。
过尽千帆,不是归人。
晚秋,沧海
2027-12-19 16: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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