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海有形,必定英俊、健壮。笑起来,上扬的嘴角弯出迷人的弧度。
若海有神,必定深沉、威严。怒起来,挥起的拳头迸发毁灭的力量。

已经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春天的气息了。打开窗,温暖的阳光,微凉的春风,还有不远处碧蓝无垠的大海,一下子吸引住了我。闭上眼睛,伸一个大大的懒腰,沉醉在这无尽舒服的一刻,感觉就像全身放松,漂浮在海面上。一面是舒适温暖的春天,一面是温柔荡漾的大海。我的心,飞了!
傍晚,扒叉两口饭,赶紧拿上相机,向着春天的大海出发!
出了售楼处大门,迎面就是风帆广场,仿古的炮台和高大的白帆沐浴在阳光和海水里。我羡慕它们,矗立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永恒。迫不及待地把镜头对准它们,按下快门。放下相机的瞬间,眼里这高大的白帆,在金色阳光和壮阔大海的映衬下,是如此迷人,充满魅力,仿佛一位高雅的绅士。忽然我笑了,我佩服自己,为徐志摩的“金柳”,找到一位新郎。
穿过白帆,站在炮台上。咸腥的海风扑鼻而来,只闻一次,就再也忘不掉它的味道。海浪一层层扑向沙滩和礁石,浪头上闪着一丝金色,真的像小孩子一样,而且是一群小孩子,不停的奔跑、跳跃,追逐、嬉戏,不知疲倦。见过大海的人,都会被它的波澜壮阔所折服,那一望无际的蓝,庄严、深远。我极目远眺,看那海天相接的地方,那一条线,仿佛就是尽头,恍恍惚惚地,似乎又看远了一点。直到眼睛胀痛,才轻笑自己的幼稚,我怎么可能看得到尽头啊!
海边散步的情侣,游玩的一家三口,钓鱼的老人,还有宽广的大海。我拿着相机,一路走,一路拍。太阳开始渐渐西沉,虽然没有了午间的灼热温度,却仍迸发出灿烂的金黄色光芒,染了半个大海。金色的沙滩,金色的长提,金色的月亮老人,金光粼粼的海面。再回首,我看到情侣变得幸福美满,三口之家更加温馨和睦,老人成了黄发童颜。
我坐在长堤尽头的礁石上,看着金色越来越重,又越来越淡。当褪去这一层夺目耀眼之后,一轮红日,悬在了天边。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夕阳下的海,不再是深邃、威严的蓝,而变成了“酒色”,鲜艳、醉人的红酒色。这就是写出《奥德赛》的伟大盲诗人心目中的海吧!这美丽的颜色,不停地闪烁、激荡,好美的一支霓裳羽衣舞,若是周郎见了,也会无心眷恋小乔了吧!从深红到浅红,那一轮红日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不再耀眼,不再鲜艳,只剩一个背影。送别它的,是海,深深地一个拥抱,足以融解所有的落寞和孤独了。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当最后一道霞光也逝去,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夜幕已然降临。
海浪变得汹涌,击打着岸边的石头,“哗—哗”的声音,使我不安。我起身裹紧外套,开始往回走,偶尔会有海风夹杂着细细的海水湿冷地打在脸上。头顶的月亮暗淡无光,寥寥几颗星星,也亮得十分不情愿。虽然我加快了步伐,却感觉这百米的长堤,变得幽暗漫长。对面的灯光和霓虹,模糊摇曳,似乎随时可能被海浪和海风击碎,吹散。
东海的冬天走的很晚,尤其风和雪。有时明媚阳光的天气也会飘着雪花,算是一抹特别的景色。
今夜的风没有冬天的刺骨,却也可以轻易穿透我的外套,加之突如其来的黑暗,令我不知所措。终于拐过长提的路口,灯光、霓虹和寥落的人影使我感到安全。回过头,长堤仍然被黑暗和风浪侵袭着。虽然感觉风小了一点,却有种失落涌上心头。23年了,似乎自己总是在这样逃、躲、绕、拐。人是有躲避危险的本能,可我不是早已决定不再与软弱为伍了吗?不能活在过去,不能活在恐惧里。我要回去,重新走过。
再踏上长堤,远处已分不出哪里是海,哪里是天空。狰狞的黑暗,不断怒吼、咆哮,似乎要把我和长堤一起吞噬。迎面吹来的海风更加湿冷了,没走几步,就感觉脸上像结了一层冰,寒冷、僵硬。一排排潮水,汹涌着扑向长堤,撞在礁石上,激起白色的浪花,像是黑暗冲我呲出的獠牙。远处海面涌动的浪,定是黑暗点燃的离火,不停地翻滚、激荡。我的心,也起伏、喧腾起来了。
“啊——”我大声的吼,任这黑色的火焰焚炼我的心。我深深地呼吸,希望把海风、海浪通通吸进我的身体,给我一丝海的力量。“哈哈—”我放声狂笑,这长堤已到尽头,太短了,太短了!
如此雄浑、壮阔的海,如此飞扬、奔腾的浪,如此自由、狂暴的风!“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如果我是曹操,定会一个转身,君临天下!
往回走的路上,我感觉自己的心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23个春秋已过,再不能轻狂地走下去。开始老去的父母,牵手的未婚妻,和自己未卜的前途,都是需要我担当起来的责任。“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一个美丽的梦,它不属于现在的我。我愿作他们生命里的海,感谢和保护他们,永远做他们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