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上的资料大抵维持了六七年没有改过了。
地址上写着,凄陆,忘了来由。
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的时刻。把自己浸到一个故事里,欣喜悲伤,然后冲去开了网络,只是为了修改资料,签名里改成谁的一句独白,来自第又来自哪个天才作家的杜撰,星星点点,为了离那些虚假的悲喜近一点。
人为镶自己入某时某地一缕故事,凑近看一个自作多情的幻象。
凄陆。一个能闻出幽怨和哀婉的名字,像故事闺中清冷月光里的一个眼神。
把时间切成小块过的现在。最初只是剖成大块,后来堪比精细手术,每份任务割据一段空白,中间却无停顿用以介绍和旁白。
提示各种任务的闹钟每日要响很多次,借以温习“没有自制力的90后”这样一个不甚光辉的标签。不愿意听的选修课上带了许多作业弥补过去几十分钟因为短暂发呆而起的叛离。
甚至把阅读也像橡皮泥一样搓扁搓圆,然后挤入午睡前后搪塞。在每一个感慨而生的沉溺后忙不迭开始看语法书,把小段心思都变成苍蝇,用杀虫剂消灭干净。
被规范纠正的生活。
以至在课上弥补今日“中文阅读任务”时看见去和的游记里潜伏的那两个字,被拍了后脑勺一样意图书写,翻来覆去找不到一片白纸——我还以为是那些总是背着600多页厚厚的笔记本行走的年幼——最后把情绪尴尬地码在计算机网络讲义背面,对二者都抱有微微歉意,是双方的,彼此的,互相的,亵渎,真是无奈。
凄陆,我也许是在这里撞见这两个字的,七年前,然后匆忙跑去把自己的来处移植,也许不是。
在哪一个喜欢自我捏造的年纪,把每一次偶遇都嫁接到自己白缎子裙子一样的日子上,然后,欣欣然抛开了,哪日瞅见了更好的花,好不心疼地揪下来往哪随手一搁,又将它还给宇宙一样庞大的虚无。
然后果不其然地长大了,把故事都交还给故事,把远方都归于远方。
因为缺乏想象所以觉得缺乏乐趣,因为缺乏梦境所以觉得缺乏睡眠。甚为无聊地面对激不起一丝兴趣的事,在难以理解的课上睡着,铃声之后带着脸上僵硬的表情和浅浅的衣袖印痕去食堂排队,被拥挤撞出意识的时候站在人群里,唯一的想法是抱着自己的手臂哭。
无处抛却,无处安放,无处寄予。
把零散念想全甩到背上,负着往前走去。没有时间和力量去推开一扇家乡的门,幻想一颗心眸,一盏心事,一年三季的雨水,一种从手指开始中下逐渐伸出枝桠在绳子里左探右探的温暖。
眼皮渐渐沉了,瞳仁却被隐形眼镜割得生疼,拓印在视网膜上谁的浅浅笑意生出倒刺,常常觉得闷声的刺痛,蜷起手指去揉,又消失殆尽。于是手指徒然无功,化成一个顺头发的动作,低头把眼镜藏在刘海里。
匹诺曹,带我回家。
脑力的频率好像因为高三那年的一次撞击混乱了,像是完整的玻璃杯逼迫得四下崩开,偶尔捕捉到一个完整的句子,却找不到与之相关的上下文,抓着一把没有逻辑的可怜的词句,没有归处,也无从前往。站在空洞里突然有种涌上来的委屈。
我是来自凄陆的小姑娘。
我是。
我再也不是。
凄陆
2027-12-21 23:1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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