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晓明是同年级的同学,但是一直没在一个班级呆过。小学时她是四班的,我是二班的。但是因为从小学三年级起我俩都是大队干部,这样一起开会,值周,去各班级检查卫生等,就能经常在一起。她个子很高,梳两条长长的快到腰际的大辫子,发着金色的光泽。眼睛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很有光泽,微笑起来很好看,嘴角似乎有小小的酒窝。她学习很好。
记得还是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暑假里在少年之家是一座白色的大房子里举行图书展览,各校的大队干部去负责图书管理。在那里我们接触了不少好的图书。记得有一次我俩回家,正遇上天下大雨,我们跑到她家去避雨,我俩被雨浇成了落汤鸡,感到她家真的很温暖,她的妈妈正在火炉上炖牛肉,那时窝家很少能吃到肉,感到那肉味真的很香,直到后来一直回味无穷。从此我们成了较好的同学。
初中我们不在一个学校,她被保送到一中,而我因家庭问题,我的爸爸是曾基督教传教士,因而保送没我了,虽然以前老师说过,保送一个也是我的话,我那时还能给同学们辅导功课呢,可是因为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第二天就考试了,因而没考好,考到三中去了。
因为知道以后靠保送无望,到初中我学习很努力,后来中考时考得很好。我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考到一中。又和晓明在一个学校了,也不是同一个班。我在一斑,她在四班。平时没有太多的往来。
到高中二年级赶上了文革,响应主席的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1968年下乡到农场。从此,从美梦的王国跌到人世间的最底层,开始了坎坷波折的一生!我们老三届我都下乡了。我和晓明在一个农场。在一个连队,住在同一个宿舍里。
农场吃得还好,都是白面,但是住的很糟糕,原来也许是个仓库,里面临时搭了两面大炕,炕长足可跑百米,每面炕下都有十几个炕洞用来烧炕,每天烧炕时满屋都是烟。屋中虽然有用半个汽油桶做成的炉子,叫“半拉瓜”,虽烧着木头,但是屋子很冷,屋里墙上、棚上都是白花花的霜,晚上放在脸盆中的水,第二天早晨一看全结上了冰。我们在炉子上放上脸盆或是水杯烧点热水来用或喝。我们的条件很苦但是那时刚下乡还挺有激情的,每天早上都军训,迎着朝阳跑步……
我们冬天上山打柴,打蒿杆或是茅草,小兴安岭的冬天,零下43度西北风一吹,帽子、口罩上全是白霜。我们每天每人得打70捆柴火。记得我的脸和脚都冻成冻伤了,伤口都流着脓水。后来好多年一到冬天就犯病,伤口处发痒。
春天,我们在还有冰茬的水田里插秧,来例假也不顾,也往水田里站,后来都得了关节炎。
我们一起劳动,一起谈天,一起唱歌唱“曲曲弯弯的黑龙江”,记得那首“拖拉机手年轻的姑娘”就是她教给我的呢。她也总要听我唱歌剧《江姐》、《洪湖赤卫队》中的插曲。我们一起谈理想、谈人生,谈得那么投机。
夏天,到了收麦子的时候,正赶上下了半个月的雨,机器下不了地,麦子都捂在水里,都有的生芽子了,得赶紧抢收,我们穿着雨靴下地割麦子,瞎蠓、蚊子和小咬也都乘机来捣乱,他们三班倒轮着咬,让我们吃尽了苦头。由于累也由于困,一不小心,镰刀把我的靴子腰割破了,鲜血顺着口子往外流……
在农场,当晚上或阴雨不能出工时,别人有的去干部或农工家串门去了,有的在看小说,我就在那昏暗的油灯下,学习爸爸寄来的医学书,在自己的身上找穴位扎针灸,有时给同学回信(就是后来成为丈夫的同学)谈谈彼此的工作、学习、思想,那时真的就是不谈感情……
那个冬天,我正把回家给别人捎的东西给另一排的人送去,正赶上连长来招呼出工,我是排长,得赶紧回去叫我们排的人出工去,由于跑的力气很大,一下子就把脚崴在门外的拖拉机履带里了。
原来,是连长怕冬天房门不好开,在门外挖了一个大坑,垫上了拖拉机履带,他本来是干了件好事,可不成想我的脚崴里了。
当时,因为崴的太重,马上我就不醒人事了,等我明白时,发现我正被人往炕上抬,不知谁找来一个懂医的劳改,给我连搓带揉,眼见着脚脖子就像发面馒头一样鼓起来了。从此,二十多天都下不了地,一起下乡的同学好友晓明、王芳等纷纷给我打饭、背我上厕所、打洗脸洗脚水、熬药……
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那时的情景我终生不会忘记!
实在是太麻烦大家了,我很不忍心,就给家里去信,弟弟来个拖车,把我载回了家。家里那时表哥已经在我家把婚结了,由于没房子,就住在我家北炕。我回去自然是没地方可住,就到了大哥大嫂那时正在插队的农村的家里住下了。我的大哥嫂都是医务人员,那时也是医务人员“六.二六”下乡,在公社卫生院工作。大嫂人很好,容留了我。
后来,晓明留在农场当赤脚医生,全心全意为二分厂农工和知青服务,受到了大家的好评。后来和参军的同学结婚回到县城,以后我们都来到哈市。
我们又联系上了,她在建筑公司管财务工作,我在图书馆。她曾去我的单位看我。那时我正在整理大量的报纸,她还帮我一起整理呢。
她的女儿结婚,我没赶上,后来我给她女儿带去一点礼物。我读函授在她家附近辅导,她曾几次去学校接我到她家去吃中午饭。她的饭做得又快又好吃。
近年来,她的公司到北京附近发展,她每年才能回来一两次,她本来早就到了退休年龄,但因为她干得出色,公司一再挽留她。前年她回来时,我请她去江北科技馆参观,可是正赶上人家休息,我感到非常遗憾。
今年,过年,晓明又回来了,给我打电话(每年都是我给同学们打电话,今年因为我老父亲去世了,人家说不拜年,就谁的电话也没给打),说要来看看我。我怕我家太拥挤,就不宴请同学了,我们相约在正月十一在省博物馆见面。我带点吃的:小柿子、瓜子、糖,又给她的外孙女带个我得的中狐狸、豆粉。终于又见面了。晓明在那里很注意身体锻炼,凡是能走着绝不坐车。至今还是那么苗条。我们一起逛地下商业街,可是什么也没买,遇到椅子,我们就坐下聊天,边吃边唠。想起了很多美好的过去时光。临别晓明送我一个钥匙包,装在一个红色盒子里,很漂亮的。再不回家就不好坐车了,恋恋不舍的分开,各自坐车回家了。本来我还要约她去做足疗的,可是她得照看外孙女,只好作罢了。
如今我们都是花甲年了,我们的友谊一直持续不断,有这一生的同学、朋友,
我的一生的同学和朋友:晓明
2027-12-22 08: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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