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但愿我心似君心。
——题记
“她还是逝去了,最后的梦里,有她所企望的自如似禅,她望见自己成了一把穿越千年的瑶琴,成了绕梁不绝的梵音,她终于只为有缘人而生。”
古往今来,曲罢流殇,那般的心境。
佛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曹雪芹谓妙玉“可怜金玉质,误落泥淖中”,然则我们这些在俗世边缘挣扎的苍生,又怎比得上那“质本洁来还洁去”的妙玉呢?
人最懂得自欺欺人,但现世是绝无臻境的。
如果不是参演话剧,便不会结识秦乐。他是我们的导演,比我大三岁,却沉稳得不像年轻人。可能因为他专攻音乐之故,有着不常见的秉性。对于音乐,更是执着得很。排演话剧的时候,每一幕他都配上契合的曲,或绵长,或忧戚,或空灵,或哀婉,或热烈,或厚重,或希冀,在我们这些演员看来,真是天衣无缝。
我一直很喜欢音乐下初初的世界,多了文字显得虚妄,多了画又显得浮嚣。
彼时,我们都怀揣着至高的梦想,我笃心文字,他醉心音域。
上天若要磨砺一个人,他就必定得慎独令行,跌跌撞撞,中途偶或怒放一次,但因着这短暂的美好,便也值得耗尽一生了,艺术家尤其如此。秦乐是艺术的。他参加过各类歌舞比赛,拍摄过短片,在这个城市里小有名气,他似乎看见过未来的样子。某一天,他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晕黄的光圈暖暖地轻抚着他,虞姬虞姬奈若何,音符袅袅长歌未央,他衣袂翩翩,指骨纤细,形容狂狷,仿佛就要随之归去。他说过,舞台是他的生命,音乐是他的天堂。
他甚至称不上艺术家,他仅仅是个在艺术殿堂里四处张望的孩子,可他有着不容置喙的坚持。他狠心抗拒锐利的现实,面对不一定不难过啊。
秦乐,我们这班崇拜他的演员都唤他哥。后来才知,当时,许是他追逐梦想不顾一切的执念灼烧了我们吧。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艺术这条路,并不好走。我们都是一类人,我们肆意雕琢着时光,我们都以为是世界辜负了自己。我们的区别在于:我愿意将文学作为生活的一隅圣地,而他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再美好也经不住遗忘,再悲伤也敌不过时间。那段铭心刻骨的记忆仍旧兀自鲜活,我们渐渐不再刻意寻获彼此的消息,不知不觉间竟已过去了两年。只从旁人口中知道他模糊的去向,他在电视台待过,到小学任教,再辗转到了上海,已不知道他具体从事的是什么工作。
这个城市,没有他所求的,那么其他地方呢?
拥有梦想的人是幸福的,只是这种幸福太奢侈。
“你在,我在,我们都在”,这是他最喜欢对我们说的话,最先离开的却是他。
秦乐,他知道我的文字总是烂漫的忧伤,二十多岁的女子,多思而凉薄,却不懂我为什么从来不深入音乐。
若要梦想,便是倾尽一生;若要梦想,便别了一世安然。
彼乐离离
2027-12-20 22:2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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