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曾是建国后最早的村书记,“执政”几十年却一贫如洗。每逢中秋月圆,每遇“七一”、“十一”,我便不由想起他以及与他同期的那些老书记。他(们)把一生无私地献给了家乡,献给了那片他辛勤劳作了几十年并深深眷恋着的土地。他们的事迹和业绩,清晰地折射出共产党人的真谛。他们的故事,有些虽已过了几十年,可至今仍是那样令人难忘、令人怀念、令人感慨不已。
那是一支特殊的队伍,又是一个英雄的群体,艰难困苦几乎伴随了一生,风风雨雨度过大半个世纪。虽说在共和国里是最小的“官”,却是党在广大农村最坚实、最可靠的根基。他们的经历大都砍砍坷坷,可他们的人生却辉煌壮丽;他们的多数默默无闻,可他们的代表却名贯天地——陈永贵、王国藩、吴仁宝、杨秉义……个个都有一串串精彩的故事,人人都是一部部神秘的传奇。
忆当年,驱日寇正当儿童团,站岗、放哨、查路条,抓住汉奸、鬼子当马骑;打蒋匪正值青春时,抬起担架送伤员,推起小车运粮衣。小扁担担走了“三座大山”,独轮车推赢了“三大战役”。斗地主、惩恶霸勇敢打头阵,闹土改、分田地表现最积极。也有的直接投身革命队伍,(我父亲就是其中之一),赴辽沈、打平津、战淮海;渡长江、扫江南、剿顽敌。枪林弹雨,出生入死,用鲜血染就了五星红旗。放下枪杆操锄把,披着硝烟返故里,赤脚耕田仍是好劳力。
报党恩、听党话从不走样;举红旗、跟党走坚定不移。搞互助组,主动挑起鳏寡孤独“老少户”;建合作社,自觉献出最新的农具、最好的地;宣传党的方针政策不遗余力,土广播筒叫响八村十里。斗大的字不识几口袋,却能把革命道理讲得明白彻底。朴实的语言甚至夹着粗俗,却能让父老乡亲个个服气。
春天里,耕牛借给困难户,带家人牵紧麻绳拉铁犁;盛夏中,顶烈日铲草积肥送集体,却偏偏冷落了自留地;金秋日,劳累一天也不会歇脚,趁月色,扛起粪叉巡视庄稼地;数九寒天,撬开冻土修水利,带头跳进刺骨的冰水里。为村里打井,推倒自家老屋献出旧砖瓦;为公社建学校,砍下院里大树送工地。田野里,同普通社员一样,一车粪,一背草,一身汗,一身泥,风雨之中比高低。一块布头巾,一顶旧苇笠;一把老镢头,一架铁木犁,传家宝记下了一生的轨迹。
虽也曾“追风”大跃进,虽也曾“瞒产”被冲击;虽也曾文革被批斗,虽也曾“四清”得洗礼,可从没有动摇自己的信念,从没有对党产生怀疑。虽也有过“五风”的残热,虽也留有“学大寨”的印记;虽也曾有“一平二调”的困惑,虽也有过公共食堂的危机……可无论风云如何变幻,明亮的心里始终有一个老“主意”——真理。无论对来自上面的官僚主义瞎指挥,还是出自下面的歪风邪气,都能够顶住压力、从容应对,稳坐钓鱼船,任凭风浪起。憎爱分明,公而忘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俯首甘做孺子牛,秉公巧治恶势力。光明磊落,无私无畏;两袖清风,一身正气。几度徘徊,几度奋起。危机关头,一次次挺身而出收拾残局。
迎改革大潮,人老志不移。换脑筋、更观念,带群众走上小康路,古老乡村开出一片新天地。望着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新瓦房,看着满街飞奔的“三马”、“轻骑”,微笑的脸上写下了无数的满意。手捧区区几百元退休金自动让位,胸中却觉得欣慰无限、财富无比。新班子换了一茬又一茬,出主意、解难题仍然少不了老书记。乡邻心中永远的主心骨,弃官退位磨不去人格魅力。大事小结总少不了出面摆平,解纠纷、化矛盾依旧满腹“公理”。
暮年体衰,数病缠身,依旧是窝头、虾酱、老白干,割草、拾柴、耪大地;一根拐棍,一个马扎,一架收音机,一本《老干部之家》,几首革命歌曲,组成了精彩的晚年戏。
几十年峥嵘岁月,几十载战天斗地,不叫苦、不知累,没有怨、没有悔,没有“求”、没有“欲”。虽只是普普通通的党员、平平凡凡的农民,在人们心中的形象却是伟大无比。
高歌赞颂您——
我终生敬仰、终生难忘的老书记,党史上有您浓笔重彩的一页,党旗上有您辉煌灿烂的一笔。您的风采,您的精神,您的贡献,您的业绩,乡亲们不会忘记,共和国不会忘记,我们的党更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