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秋日,依然如往昔一样被淡淡的哀愁填满。落寞了,静悄的躲个角落里,看一树苍叶萧瑟飘摇。握笔的手跃然想写下一个梦,可无论怎么写,这个梦都太过遥远。
街陌灯火依稀点亮了,人也渐次隐迹了。屋内桌头上,白纸映着灯光明晃晃的刺眼,一支笔起了,落了后终究还是被搁浅,一切都无从写起,脑空的除了迟歇,只剩下一番我本无才空有梦的怅叹。诚然,胸无点墨属实,可我有梦也不假。
记不得是何时喜欢上文字,可清晰的记着,自偶见了红袖添香四个字,心中就埋下了一个文学梦。那时“红袖添香,红袖……”我就这么痴默失神的品读着这几个字。微妙的一种不明所以的情愫让我对它着迷;遐想的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让我对它悸动。觉得它美得就是一个梦,是人人爱慕的幻彩美梦!而我,就是这人人中的一个。因了它,我有了生动的灵魂,有了甜美的梦想。更因了它,甘愿长梦不醒,哪怕四季交换也惊扰不了我;哪怕生命轮回,也都篡改不了我。此生,独钟情于它,哪怕再生再世,只要有它,就会有我,也还会有梦。
夜微寒,落笔沙沙声时续时断,不由得蹦出个蚕吃桑叶的场景。犹自一笑,伏案凝思,许多玲珑的妙语款款而来;许多苍瑟的灵感接踵而至。思想的神无形中驱我提笔,可下笔之顷,这许多空灵的话语全数凝住在笔尖儿,又散尽在空茫里。沮丧懊恼的想起朋友说的话:写作很累人的,别写了!都两孩子妈了能写出什么。那会儿,我提高嗓门傲然回他:不,我要写!半辈子了就喜欢这点事儿,能坚持做下去的也还是这点事儿,决不放弃!可此时想起,还真是应验了他的话,我根本写不出什么。想想红袖那么些个优秀的作者,心一下萎落了,觉着,自己就是个小毛孩儿,正在蹒跚摇移的学习长大,而在我还没长大时,那个梦,真的好遥远,好遥远。
风轻悄悄的穿窗而入,带着丝丝寒意,戏弄我发丝。夜,很深了,可我却没有丝毫困意。脑里回放着姐们儿的话,她说:人的生命呐真的好脆弱,今天还嬉笑怒骂,明日就倏然消寂了!所以,管它贫穷还是荣华,只要家人安康喜乐比什么都重要。像咱们没啥本事的女人呢,只要带好孩子,吃穿不愁,什么梦想的想它干嘛。她的话让我哑然含笑,笑敬她处浊世竟能如此明朗淡澈,也哑然疼惜,一个女人为家庭甘愿悲哀的落得个庸凡。那么我呢?其实与她无二,还是国小资质,能红袖添香么?梦,似乎很遥远,很遥远。
紧了紧衣衫,我伏案写着,只有一盏暖灯作伴,还有耻噪的蝉虫在催眠。着实冷了,可我依旧在不停的写着,因了遥遥的那个梦在召唤我,红袖也在水一方等着我,我想寻回那个梦,让它成为我的梦,成了我真真实实的梦。
夜还浓,隐约的听见鸡的啼唤声。我揉了揉脸颊,起身。文成笔落,虽不尽完满,虽满身倦意,可还是由衷的满脸笑意。枕边人呼噜声起,吓得一只觅食的老鼠探头探脑,不由失笑。“绕床饥鼠,蝙蝠翻灯舞”辛弃疾的词句真应景,它就这么无意闯入我的梦,无端被扣在了文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