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暖冬,温润的水汽酿就了青岛的大雾。自然物候往往能影响人们的情绪和生活。与乳汁般春雨、晶莹飘逸雪花诗意相比,我向来很讨厌迷离锁心的雾霭。
我赶了个早儿,起床拉开窗,一股潮气迎面扑来,冷清湿润,原来天又下雾啦。窗外,雾弥漫着天空,笼罩着大地。整个世界白苍苍的一片,疑是哪位善良仙女怕大地着凉,特意把自己最心爱的白纱裙给大地披在身上似的,悄无声息。
我把手伸到窗外,想触摸这件纱裙,不成想,近在咫尺的他们一团一团的就像一个个顽皮的孩子,争先恐后地往屋子里钻,有些竟悄悄躲进我的衣袖里、脖领里,要和我捉迷藏一样。
雾也是一抹韵景。我竟然从没真正看过它。
简单早饭后,我决定以步代车上班,一为安全,二为赏雾。我边下楼边吸吮着雾气,大雾都漫到楼道里了。在楼梯口,我根本分不清前后左右,辨不清东西南北!雾似轻柔的炊烟缥缈氤氲罩住了一切,漫无边际……
远处一幢幢大楼成了淡灰的影子,若隐若现。微风吹过,雾飘来荡去,缭绕不定,如湖泊里的涟漪,远了,又近了;近了,又远了。雾里看花,别有洞天。路旁,害羞的冬青枝上似炊烟袅袅,近前仔细辨认黑绿黑绿的月季花叶上早已挂满了晶莹的小水珠……
大街上,少了车水马龙的喧闹。几乎听不到鸟儿鸣叫,蜗牛般缓慢爬行的汽车,从在那乳白色的雾中投出了两个淡黄的小圆晕,不时地传来喇叭鸣镝,小心翼翼地挨到我的面前,没等我看上几眼,却又再次消失在更浓的雾中……
雾真是一位神奇的魔术师,他能把一切都变了样。把天地万物一会儿变来,一会儿又变没。变来的身上都在散落着面粉,变走的又被满天面粉淹没。来来往往的人们,声音听起来依然耳祥能熟,却看不清真实面容,仅在靠近的那一瞬间才看清那一张张被雾气打湿的脸。行人只不过比平时慢了一点,依旧谈笑,依旧前行。
我置身于变幻莫测的境界,陶醉在雾的海洋中,仿佛在畅游天庭仙境一般。浓雾毫不吝啬地包围着我,它就像曾给与了我生命,养育过我,世界上最痛爱我的母亲在紧紧拥抱着我一样。我仿佛感受到了那满腔的润物无声的爱。虽然母亲已经离开我已经十天了,此时的我却情不自禁地触摸到她的躯体她的爱了,我坚信这雾是母亲的化身,她来找儿子了。
冥雾之中,我同母亲已经融为一体。
模模糊糊,像个橙红大桔子似的太阳,渐渐冲破了迷雾,晨曦刺透薄雾,洒满大地。我刚刚亲近过的大雾最终却飘走了,飘到我的周围,飘到我的身上,渗入我的五脏六腑……
雾来雾去,聚散随缘。来到世间的万物中有多少是永恒不变的呢?离开世间的万物中又有多少会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呢?存在的不会永远存在,失却的也不一定全部失去。尤其在人的感情世界里,充满了悲欢离合,又有谁能够留得住永恒呢?
人生如雾。等你真正看清楚的时候,也就是它消失之时。我所能做的,惟有清晰地感念和模糊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