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的流芳街谭左村,东邻龙泉山,西伴汤逊湖,是一个四季分明,山清水秀的地方。自从盘古开天辟地,这里一直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小村落,但如今却蜚声四海,不断的有各界人士从四面八方风扑尘尘的慕名前来拜谒。只因为在一百多年前,这里走出了一位了不起的艺术家——谭鑫培先生。
谭鑫培(1847.4.23~1917.5.10),湖北武昌县(今江夏区)大东门外谭左湾人,本名金福,字望重。因堂号英秀,人又以英秀称之。其父谭志道,工老旦兼老生。鑫培为其独子,10岁随父到北京,11岁入小金奎科班习武丑,后改武生和文武老生,1863年出科。他以毕生的心血和精力,全面地继承和发展了民族传统的戏曲艺术,博采众长化为己有终成一家,并成为京剧史上第一个老生流派——谭派创始人。(简介据谭鑫培传)。
阳春三月,由风景迷人的藏龙岛穿过现代时尚的流芳居民还建新区,一路淋浴着白玉兰和油菜花香,我有幸来到了谭左村,拜访了谭鑫培先生的祖居。
这里正在热火朝天的搞开发,庞大的富士康工业园已现稚形,与之相比,阳春里的谭左村显得宁静而祥和。走近目的地,先生祖居的简朴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将我一路幻想的深宅大院和飞檐雕栋赶得无影无踪,眼前的祖居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上世纪民宅,从外表看,一丝都看不出这里的不寻常,静观中我感叹了好一阵——真是伟大出自平凡啊。
祖居坐北朝南,位于小村的第一家,一条弯曲的水泥路通向门侧,一棵苍劲中透着新绿的皂角树站在祖居边迎接着我,三五个顽童正在树下不知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时而静声,时而嘻笑着。祖居左前方是一汪碧水盈盈的池塘,春风中鹅黄色的杨柳轻拂水岸,如画的笔墨让人心醉。
我很想到祖居的里面看看,但木制的大门轻锁,似主人只是出门办事一会儿就要回来的样子,而我,也似等待主人回来而在他的房前屋后慢慢的徘徊着。
祖居门前很宽敞,地上铺着一层青砖,一群鸡鸭旁若无人的在砖缝的嫩草里寻觅食物,一个石碾静静的卧在窗下,似等待着秋季丰收后热火朝天的打场。房子的另外三方地上也是铺着这样的青砖,墙也是由青砖和土砖互砌而成。因年代久远而破烂的两扇小木窗被换成了寿字形的石窗,整个祖居也只有这两扇石窗才有点戏曲的韵味,才与先生的身份有些沾亲带故。大门口两个园形的石凳非常干净,似先生放学回来刚才还在上面小憩一般。
等待了太久,也愈发想看看祖居里面是什么样子的,我忍不住的从拳头宽的门缝往里细细的张望着,这是个前后两重带着天井,分左右厢房和堂屋的旧式民宅,一缕阳光从天井处直射下来,正照着堂中先生的画像上,先生着一身平常服饰端坐正中,眼睛静静淡淡的看着我,使人不油的生出深深的敬意。
绕到祖居后面的时候,我有幸看到一位老奶奶,这是位七十多岁很键谈的老人,住在谭鑫培先生祖居后面不足四米的地方,听说我是专程为拜访先生祖居而来,她一路引着我边指点边热情的打开了话匣子,她说谭鑫培是她婆家的本家长辈,先生的亲人们都不住在这里,祖居的四周常年总是她打扫,我说您辛苦了,她爽朗的笑着说本家亲戚嘛应该的应该的。说完转身指着祖居后角两棵老槐树说这树已经几百年了,她嫁到这里的时候这树就很老了,我说这老树又抽新芽了呢,她说年年还开花呢,香得很。又指着树边的西屋角说这是谭鑫培家当年做饭的地方,看着墙上黑黑的烟痕和槐树上的新绿,我仿佛看到袅袅升起的炊烟下,少年放学后因饿了等不极母亲的饭熟,而麻利的爬到树上,将槐花往嘴里一个劲的猛塞着。
看到西墙上很大块都是土砖砌成,我问老人家这是不是因为当初谭老先生家穷买不起青砖而为之的呢?她笑着说,不是不是,说我们小孩子家的不懂,以前砌墙是有讲究的,有金木水火土之说,砌墙就是要用土砖,书上说土生金,这样砌出的房子才发旺。我恍然的点着头。她又引着我绕到前面,指着孩子们玩耍的那棵高大的皂角树说这是谭鑫培当年栽的树,那时候只是棵小树苗儿,树刚成活他就走了。说到这里,她便给我们讲起了当地流传着谭鑫培先生的传说。
传说当年谭鑫培先生是一根人(老奶奶语,单身的意思)出去闯戏坛的。谭鑫培从小就爱听戏爱唱戏,就像现在孩子们爱唱流行歌曲一样,有事没事都爱哼哼几段。那个时候经常有走南闯北的戏班子来村里唱戏,有一年夏初,谭鑫培正在村后的池塘里捉鳝鱼,听说又来了唱戏的,忙在水里摆了摆脚上的泥巴,就兴冲冲的去看戏了。不一会儿,谭鑫培便被戏里的故事深深的吸引住了,忘情的跟着戏里唱起来。直到戏散场了还痴痴的立在那里,连篓子里的鳝鱼啥时候溜走的都不知道。戏班的班主早就注意到这个爱戏曲的少年了,见他一个人发呆就请他上台试唱一曲,少年怯怯的走上梦中的戏台,有模有样的唱了起来,哪知这一唱便赢得戏班子里所以人员的赞赏,班主也用喜爱的目光盛情邀请他留在戏班子里,从此,少年便跟着戏班走南闯北练就了一身的过硬本领,还经常去皇宫给皇上皇太后唱戏,并自创门派,成了京城戏曲界的一代宗师。
老奶奶自豪的说着这位本家长辈的传奇人生,说谭鑫培在北京还有个旧居,比这里的大好多呢,有专门的戏服屋,练艺屋,会客屋……我说有机会我一定去北京拜访先生的另一个旧居,老奶奶开心的说欢迎啊欢迎啊,她那热情的样子似乎谭老先生是她多么亲的人似的。虽然老奶奶讲的先生少年的故事和我看到有关先生的《史记》有些出入,但还是被她的故事所感染,也许女人都是感性的吧,我觉得这样的传说比阎老师的《百家讲坛》要吸引我得多。我宁愿相信那样的一个夏日午后,真的那样一位爱戏入迷的少年提着鳝鱼篓,痴痴的被戏班子相中……
老人还在讲着她们老谭家的骄傲,我一边听一边想起那天在明熙小学门口看到的情景,在学校的新闻墙上写着,由七名孩子表演的京剧《贵妃醉酒》,在区京剧社谭川汉、夏海兰两位老师的指导下,获得武汉市第九届艺术节一等奖。又想起谭鑫培公园里先生一身戏服的塑像和他的《定军山》。我把这些也讲于老奶奶听,她一个劲的点头说,好哇,好哇。老奶奶的年纪虽然很大了,但她的思维和谈吐相当过人,真得感谢她老人家,是她给我这次的行程增色了
春访谭鑫培祖居
2027-12-23 12:07:33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