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文的翠翠有一座边城,宁静、祥和。纯净的犹如婴孩的笑容。淡若琼浆的爱情,浓若绿蚁的亲情,还有不甚分明的友情。那是美的,就像是圣经里以色列人向往的迦南美地。
而在苏岸的记忆里也有一座城。那里是枯草成殇,柔荑葳蕤。抑或是落落梨桃,熙和春丽。还是路径隐香,雪梅难觅。城里有多少条街道,有多少盏昏黄的路灯。是盛世繁华还是萧条冷寂,不重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一座画地为牢的孤城,城里有苏岸,回眸几许,你们站在她离开的地方祈祷。欢颜难抑,幸福的味道,甘之如饴。她说,
葳蕤生光,一别经年,你笑不笑都注定倾城。
你的身影消失的地方,我正在嬉闹。不是故意,是我年幼。如果那可以成为不错的借口。就请你原谅。
现在苏岸喜欢看夕阳,她总是觉得朝阳太过耀眼,会让她失望。因为那日出下的世界,美若天堂,却从不在尘世降临。不抱希望就没有失望,那是最愚蠢的自保,她知道却不曾丢掉。明知故犯,不可救药?
可是你们不曾知道,以前她是多么的喜欢那红红的初阳,不刺眼。她可以轻而易举的直视,不用在它的逼视下低头。不用把头低进尘埃。
早早,踏着清亮的露水,呼吸着城市没有的清新。鸟叫于耳,潺潺的溪水泠泠作响。穿过长长的吊桥,看向左边,就能看见百米外的长江涌动着历史的痕迹奔向远方。身体在摇晃,八根铁链铺成的吊桥,看似弱不禁风,却承载着人们这么多年,依然无恙。不固定去稳固。小孩在上面奔跑,使得桥身更加动荡,像是在坐秋千。但总会有胆小的人吓的哭出了声。苏岸就是那个摇晃桥的人。
小小的年纪,不知道天高地厚。没有父母的约束,就可以毫无顾忌的飞翔。想做便做了。不会多想。曾经以为得勇敢,如今回头是多么的无知。那时不懂,有些事啊,不是想,就可以做的!?
记忆里的那个地方,有着最美好的梦想,真的像天堂一样。方尺之地,却像被包裹的琥珀,最完美的呈现。橘、桃、葡萄、杏、蕉、瓜,像是童话世界里的小小城堡,没有华美,却有着吃不完的美味。偶尔会和你背上背篓爬上爬下在竹笋新发的时候。会看着你爬上那棵我们三个人才可以围成的桑树,端上一小盆水,悠哉悠哉的边洗边吃。我眼巴巴的看着你一脸得意,无能为力。五彩的鸟拖着长长的尾和你抢夺最接近阳光的桑葚,看着你抱头大哭,我幸灾乐祸。
年少的我们不知道该怎样相亲相爱,总是在互相伤害,以为自己认为好的就是好的。今天回想起来,才发现如今我自以为是的坏习惯,原来从小就根深蒂固了的。仿佛是女巫下的魔咒,从一开始我出发的地方就预言了我迷茫未知的未来。?
习惯在夏汛时节坐在长江的边上看翻腾的浊水。那时候从未觉得眼前的大河有多么的伟大,很久以后,坐在初中的教室里,才明白,从小见证我玩耍的水竟有如此深广。原来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实的,从没想到我的眼睛也会如此正大光明的欺骗我自己,理所当然的收买着我一直以来的认知。
就是这条河吞噬了我最幸福的时光。浸染了我曾赖以生存记忆。淹没了幻若天堂的城。
坐船时,经过那片荒芜,满心的是疼痛,绵延无尽的忧伤就像脚下的河一样蜿蜒。
最后不是遗忘忧伤,而是汇聚成了整个海洋。
那是静态的伤,无处可逃,无处宣泄,只能够藏在心底,埋葬。成殇。
就仿佛是语文里的渲染衬托。渲染出无与伦比的美好,以乐景衬哀情。真的只有这样才能够打动人心吗?如果真的如此,那我们的心是不是太过冷血?
以前从不会去思考,因为我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可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借口,年少无知并不是挡箭牌。
记忆总是会断弦的,现在我对那段离别的图象也是模糊的。不知道你是以怎样的姿态走向那条通向码头的青石板的,不记得长江的湿气有没有给小道染出苍绿色的青苔,不记得你脸上是雀跃还是恐惧或是迷茫冷漠,我看不到也猜不到,但现在我知道,无论是那一种表情,我都永远不可能在看到,那是一个孩子最后的纯真美好。
你的身影消失的地方,我正在嬉闹。不是故意,是我年幼。如果那可以成为不错的借口。就请你原谅。
看,我们的家这么好,你却早早的离开。
我还在象牙塔,孤独的徘徊。
没人陪我漫山遍野的跑,没人笑话我捧着一大把的零钱高兴的说给别人一张,人家给了我九张(一块钱找了九毛)。没人在我滚落坡坎时,拼命的跑下来用弱小的身体将我抱起……
急景凋年,现在我唯一可以想到的词藻。
我忘了。
那些遗憾的守侯,再见时的无言淡漠。时间给予的伤口,终究是时间给抚愈了。留下的就是我不甘心的在记忆里搜索,可是往事太多,我该从何开始有该从何地终结?还有那些被时间剪掉的花絮我又该如何?放弃吗?可如果那是非常珍贵的宝贝,我丢了,会哭吗?
转过了这些年,那些失去的年华婉转只能成为我指间的纪念。现在我们都已长大,不同的思想,不同的生存历练,不同的知识构成,不同的人际交往。看着你的样子,我会苦笑。每每和你的争吵,总会因我的示弱而结束。不是我不敢,是不想。早入社会的你比我更加现实,我总是在说那些长篇大论,可在你的面前总是词穷才尽。这是我和你的不同。跨越了十多年的光阴,那是我们思想成长的时候,我们却错过了唯一的交流。
不信命的我,有时却会被命运打击的遍体鳞伤。
看见了没,我在补偿。以我的方式。很想像小时候那样追着你跑,嘴中大声的叫着姐。
总还是会想你最初微笑的模样。虽然那已远去,但我知道,亲爱的你,笑不笑都注定倾城。
即使葳蕤生光,一别经年。
葳蕤生光,一别经年
2027-12-20 20:45:29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