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平方的阳台，是儿子每天必去了瞭望的地方，我是洗衣服时才去忙乎，老公仅在涮拖把，看天气时才光顾。刚搬家时，儿子常爬在窗口和对面六楼的小孩约几点下去玩，也常常望着师院正建楼的大吊车在空中扫来扫去。我买了几个花盆花后，他经常去浇水、松土，用小铲子整天刨来刨去，间或告诉我们哪盆花里生小虫子了等等，总在不经意间给我们以惊喜：“滴水观音又长出一片叶子啦！”惹得我们俩也跑过去看，就在儿子的欢快声中滴水观音从刚买来的两尺高到今已是亭亭如伞将触及楼顶了！
儿子上小学时我给他买过几次小金鱼，红色的、黑色的、花色的都有，他爱不释手，开始还认真按我从卖鱼老者那里听来的方法喂养，诸如每三天换一次水，自来水要放一天才能使用，鱼比较贪吃鱼食不能放得太多等等。后来他就从“读者天地”那里借来养鱼方面的书看，还和同学讨论……当我们风尘扑扑的下班回来赶着做饭，他就常常跑来跑去的汇报这条鱼咬那条鱼的尾巴了，那条鱼又咬这条鱼的嘴了，大鱼总是欺负小鱼啦，鱼是睁着眼睛睡觉的……后来鱼都是相继死去，最长的也只养了三个多月，惹得儿子阵阵惊呼施小性不吃饭。金鱼很难养，我们没有闲钱买带换气的大鱼缸，尽管也想拥有，每天看着可爱的鱼儿游来游去会很舒坦，但终究没买。
儿子初一时，有一天我上街遇见久违的朋友，阳光明媚，心情很好，激起我对未来满怀的期待。当行至邮建大楼旁听见小鸡清脆悦耳的鸣叫，就像一阵久盼的春风撩过心头！当时脑子里闪现出一幅画：在母亲的吆嚯声中，几窝老母鸡各自为阵领着自己的一群孩子抢食吃的情景，心有些潮湿……我立即花了三元钱买了两个一黄一绿的小鸡娃，那种嫩和生命的蠕动让我爱不释手，一路的捧着回来。儿子欢快得像个小鸟，和我一起把奶箱的前后左右扎了许多小孔，在里面铺上白纸和棉絮为小鸡做窝，并给小鸡取名小黄和小绿。从此儿子就负责喂养，小米、玉米碜馍花菜叶当食物，用小瓶盖盛水让小鸡喝。儿子很有责任心，放学归来就围着小鸡转，一点都不厌烦，还要告诉我们鸡是闭着眼睛睡觉的，电灯一亮就睁开眼啦。
刚来时小鸡晚上总是不停地叫到深夜，老公嫌吵埋怨说“小鸡染过毛，这种鸡是养不大的，死了你又伤心，还是送人吧！”我和儿子坚持要养，他也只好作罢。我甚至想象它们长大后我送给母亲，让小绿小黄率领自己的孩子在老家宽敞的庭院散步……当初非典时，我坚持让母亲杀掉了十多只正产蛋的鸡妈妈啊！小黄小绿几乎整夜的鸣叫，这在我看来真是悦耳极了！给这空寂的高楼平添了一份生机。儿子每天围着小鸡转几遍，捉它们出来在宽大的房子里“放风”，它俩先是战战兢兢的探望，后来俨然是这个屋子的小主人，只要放出来就跟在我和儿子的身后跑个不停。
然而养了十多天小黄死了，小绿在旁边哭泣，好几天都很少进食。我们用洁白柔软的卫生纸裹了它，又用小塑料袋封了装入小盒子，连同奶箱做的窝一并置入垃圾仓，城里无处可埋，只好听任环卫工人处理去了！离开了小黄，小绿开始迷茫的乱叫，声声尖叫让人心疼。我默默的看着儿子为它重建小巢，放学一回来就喂它食，逗它玩，带它去阳台看外面的天空。大概小绿有儿子做伴吧，它和我们一起度过了一个月快乐难忘的时光，老公也偶而为它添水喂食了。在一次下班后，儿子大喊：“妈妈！小绿不动弹了！”我急忙赶过去，见它脖子上有一个大胞，我用手轻轻拨动它，小绿漫漫睁开了眼睛，扑腾着小翅膀使劲地挣扎了几下，死了！从此我不再养宠物。
儿子上初中后学了生物，就常常在阳台的花盆里埋下些豆子、玉米、高粱或者小麦，阳台是一片绿色的通道，让我们欣喜得很。仅仅浇点水它们就快乐地长呀长呀很兴盛的样子！那高粱还是我去成吉思汗陵路过那片柳树林时折的，小麦是回老家时随手检的几个麦穗。家里很温暖，春正浓时小麦就结了穗，下种后在深秋里又结了穗，子粒尽管不饱满，儿子把它种下又冒出来了……
我现在经常去阳台，看儿子养的花草，也看窗外的风景。在冬天温暖的阳光里，周末搬了躺椅在阳台上看小说很是惬意。生命不再是枯黄的，生命是绿色的。看着看着竟有种冲动，就想去外边的大自然里走走……

2008年8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