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复苏的季节,老虎却把自己隐遁了起来。带着伤,咬着牙,昂着阳光灿烂地的笑脸,走过千山万水,终于在花儿簇拥的春光里病倒了。老虎把自己囚禁在叫心的小小城堡里。不思不想,不看不听,除了必要的生活,就是呼呼大睡。老虎不会戴面具,喜怒哀乐清晰地写在脸上,她不敢面对那双友谊的眼波,她怕朋友会为她担心,只有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从白昼的事务中解脱出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到自己的城堡里。
受伤的老虎习惯了孤独地去品偿疼痛的滋味,就如一个不会喝酒的人却不得不端起装满烈酒的瓮,喉咙里辣辣的火烧般的灼热一点一点地烧到胃烧到那过去的碎片里。老虎不会麻醉自己,喜欢清醒地咀嚼自己选择的果,虽然很苦很苦,但没有任何怨言,没有任何遗憾地吃着那混合着苦,辣,酸的药丸。再用刀子把受伤的脓给挤出,等待着长疤。受伤的老虎在疼痛的煎熬中反击着对风雨的恐惧,微笑着拒绝那些多情杨柳的帮助。在需要帮助的小动物面前,老虎依然会毫不吝啬地伸出她友善的触角。保持着她幽雅的笑说着安慰的话,而谁也不知道这时候的老虎对疼痛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友善让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伤口还没长出疤,血一滴一滴地流在黑黢黢的夜里。
实在无法忍受的时候,老虎就对自己说:“亲爱的孩子,你一定会看到明天的太阳的。你不能失去信用,太阳会带来老虎爷爷的愿望的。”
午夜的风咆哮着,午夜的雨呜咽着,老虎静静的躺在哪里,瞪着亮闪闪的大眼睛,默默地与风雨对峙着,分风秒秒地计算着太阳约会的时间。老虎多想安安静静地合上眼帘沉浸到睡梦中去,她不需要做梦的奢望。那怕小小的一会儿能没有痛楚没有恐惧也好。
一个月时间过去了,老虎的隐遁开始让族人们怀疑了。老虎开始分散注意力来减少疼痛的折磨,她不再躺下,在万籁俱寂有时独自坐在石崖上听虫儿们唱小曲,或者在没有风的晚上,拣一枯枝画月亮。她喜欢画月亮,她把月亮叫妈妈。她想起小时候每当受到委屈的时候,就对月泣诉,月总是很温柔地抚摩着她的小脸,以自己如水的怀抱温暖着那幼小的心。老虎没有感受过妈妈爱的柔情,记忆中的妈妈不是骂她笨,没有本事就是打她。不管怎么努力,不管怎么做,妈妈就是讨厌她,拿她当自己生活不如意的出气桶。她天天都计划着能出逃的计划,每次都是月亮妈妈劝说自己要体谅。要宽容,要上进。小老虎学会了在妈妈专制的镇压下,躲到家门后的那棵大榕树下在两分钟内擦干那抑制不住的泪水,马上满面春风地面对妈妈,揣摩着妈妈的心,小心翼翼地做事,尽全力地讨妈妈欢心。每次都徒劳,小老虎还是乖乖地听妈妈的话,一天天的在打骂中长大了。有一天她终于年轻气盛地反抗了妈妈。违背了妈妈的意志去做事。由此两只老虎相互在爱的角逐中伤害着彼此。这一看不见战火的斗争持续了六年,虽然小老虎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了了结。结果却是大家都受了伤,这不是小老虎要的结果,她开始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虐待自己,不接受任何帮助,自己去承受自己的选择。
看到老虎妈妈日渐沉重的脚步,越发昏浊的眼光,瘦弱的身躯,老虎宁愿所有的伤都由她一个人来承受。老虎妈妈暴躁的脾气不减当年,老虎害怕再伤害到妈妈,只有逃避,她离开了妈妈的家。可是命运注定了妈妈的爱恨要伴随老虎的一身,老虎又回到了家乡。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春天,老虎的坚强在地动山摇的震动中,豁然崩溃了。许多动物的家瞬间倒塌,生命在哭泣和呐喊中考验着坚强与脆弱的承受极限。大地悲泣,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历史上的大自然浩劫席卷了老虎的家乡。
生命中所有的泪水在那个时候如泻闸的洪水爆发,所有的恐惧在那个时候上演,人世间的温情在那个时候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无家可归,颠沛流利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老虎倾起所有地帮助着,藏起自己的恐惧如山一样地保护着比她弱小的动物们。
我是一只在春天里隐遁的老虎
2027-12-21 05:0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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