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玉,玉惠,是我毗邻的阿姐。一个端庄娴雅,一个妩媚漂亮。至今我也分不清哪一个是惠玉,哪一个是玉惠,只知道惠玉和玉惠是情同手足的好姐妹,就通通叫“玉”。
惠玉和玉惠家的花园用一个铁板的空中走廊相连,养着锦鲤,种着美丽的红枫,丝瓜和喇叭花的藤蔓牵着两家的走廊,黄的、紫的、粉色的,艳丽缤纷地开满了美丽的花。
每天清晨在露台上洗衣服,有时是见端庄娴雅的玉轻巧巧迈过逼仄的楼梯去另一个花园浇水,有时是见妩媚漂亮的玉拖着优雅的睡衣裙裾微笑着给我这边毗邻的花园浇水,有时不需要浇水,飘亮的玉就睡眼朦胧的在鱼池里掬一捧水,俏皮地嘻一会水,然后又迷迷糊糊的拖着裙裾回去自己的家,这时候,晨曦里阳光明亮地落在玉的脸上,泛着美丽的红晕。我的脑海里徒生“衩袜步香阶”,漂亮的玉和仙子一样飘逸呵。
心情,常常被她们的快乐和默契感染,低头会心地笑,和她们隔墙大声问候。
玉常说,我们三家的花园是最好看,三个爱花人种的各式的花连起来几乎是一片花海了。春夏秋冬,每一个季节都有繁花喧闹,永不凋零的四季桔更是点缀了花园每一个落寞的时光,所以春光秋景,家园都是最美丽的。
今年春天的时候,娴雅的玉不知从哪里弄来几盆紫荆,分给我们栽种。我的小花盆里有六株紫荆,细小油绿的枝条挤在一起,每一株叶缝里都结着一些粉嫩的花蕾。紫荆漫长的花期,将会给我们的花园增加更多的美丽。
为了让这些花多一些自由呼吸的空间,能够长得大一点,开出多一点的花,我把它们移出了小花盆,植入一个大花盆。没见过紫荆的我们根本不知道花能长多大,也不知道几株看来几乎没根的花苗究竟能否成活。
春天的暖阳里,有充足的雨水滋养着,小花苗没有萎靡,非常旺盛地长高了。花苗有筷子那么高的时候,粉嫩的花蕾迅速长大,并开出了美丽的花朵。五瓣的花,幽雅浪漫的紫,向蝶一样停在油绿的枝头。而后,在夏的娇阳下,紫荆的成长几乎是恣意而疯狂,每一株花都长到了几十厘米的花径,分出了无数的枝桠,蘩花缀满了绿叶,一匝匝压过花枝。花盆容不下的时候,花儿们只好移到地上,排成一列,形成了几米长的花径。
以后,在每一个晨起的日子,在月白下,在微雨后,走过漫长的花道,静静看枝头一抹烟霞一样的紫,看花蕊里的露珠滚动着晶莹的紫光,看光怪陆离充满了梦幻一般色彩的世界,众多的遐想在枝头曼妙。这些真正温润的美丽,没有浓郁的香,象是呵在袖笼里的体温,只有用心灵去体味。
在心灵顿悟的时候,春喧闹着象小姑娘一样跑过了,夏象热辣的乡妹子激情涌动过去了,秋象沉静的妇人温宛而含蓄正俏悄走来。细细的石子地上我听见那些花朵深处安静的呼吸,从澄蓝的天空轻轻飘落在我的裙裾里。在那些紫色的柔情里,在烟霞满天优雅浪漫的时光里,饱满而美丽的心情开满了每一个芬芳的角落,“风吹紫荆树”,“杂英纷已积”,“色与春庭暮”。每一颗花的心里,骤然升起的是美丽而幽微的本质:即使凋零,也悦人而美,皎洁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