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五年前的事。
我去一位友人家恭贺友人乔迁之喜。其家三室一厅,虽然家中所有的装饰与摆设略显平平。但友人那约10平方的书房给我展示了另一个世界。书房的两壁是两堵顶着天花板的书柜,全是书,中间是一个很大的书桌,书桌上也满是书。
我被友人的书房深深地吸引。在友人家呆了两个小时,除了20分钟的吃饭时间,剩下的时间我全在友人的书房里度过,临别时还恋恋不舍。友人看出我的心事,宽慰地对我说:“别这样,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漠然一笑。
从那以后,我心便有所思。希望友人对我说的话真能在一夜之间变为现实。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以后的岁月里,友人的书房常常在我的心头萦绕,我渴望有一间像友人那样的书房。我所有的梦几乎都与书房有关。
有一天,我真的梦见自己拥有了一间书房,我在书房里自由自在地驰骋,我像干涸的土地拼命地吮吸着甘露,所有的文学大师都穿行在我的身边,书房盛满了我的幸福,洋溢着我的欢乐。有风在临窗掠过,有雨在窗边敲打。躲在书房的我,浑然不知春夏与秋冬。我与文学作品中的人物同悲同喜,不管是大雪封山,还是雨打芭蕉。我想成为文学作品中的每一个人,我想把自己的一生变成几生,一辈子变成几辈子。我希望我能在书房里冲破一切人为的束缚达到自由的境界,我的思想、精神,乃至我的写作。这样,我便可以像书中的人物那样洞穿世事,回到生命的初始看到生命的未来,穿过因而直达果,通过果而攀援到因,以达到清除我后天产生的私心和杂念,保持一颗今天的心,此时此刻的心,静如明镜的心。
然而,几年过去了,人依旧,梦依然。我心中的所思只是一个空中的楼阁。那书房就像上苍闪烁的星星,又像天边轮回的明月,迷我,捉弄我。
苏轼曾在《水调歌头》中写下“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的名句。我天生就不会喝酒,不敢把酒问青天。更没有苏轼的气魄,我充气量也只能是在心中感慨:“书房几时有?梦中问青天。”曹操也曾在《短歌行》中有佳句:“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则是“何以解忧?唯有书房”。书房之于我,就像苏轼乞天的“明月”、曹操解忧的“杜康”。“明月”和“杜康”总会有,然我一介平民,要想拥有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书房那可是上九天揽月。
嗟夫,除了长叹一声,我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