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在的单位极偏僻,偏僻得你简直想象不到它竟然是在市里头。下午出去买东西,一路尘土弥漫,大车哼哼,小车嘟嘟,心烦的很。
走得渐远,忽然发现斜对面有一丛一簇的花朵,甚是大气绚烂,便要进入其间——先把别的事放下吧。在里面游走,真个是心情畅快!只见这里边红的花,黄的花,蓝的花,粉的花,紫的花,火火地开,柔柔地动,有一种花单独围聚成一片的,有两三种花围聚成一片的,有看似是一种极熟悉的野花扑朔地开放的,在下面苍翠坚挺的茎叶顶托下,随了人们铺成的石路缭绕回环起伏,真个是长长的一条蛇径被两旁的灿灿拥住了!哈哈,说是蛇径,可能形容为过了,然而根据美学的考虑毕竟是以曲为美的。中国人崇尚含蓄之美,现今也以直白为快,这些花儿草儿们,其实是含蓄与直白皆有,统统的给人一种清雅,更多的则是一种奔放的热情!可惜我不懂花,不知它们的名字,它们的心;我是浮浅的,对它们的品评仅局限于表面。料这也是一生的憾事了。
此情此景最适于一二人来品赏的,再多了嫌闹,心思不能集中了,就比如你看那在散草间开在枯枝上的红花,袅娜着芳姿,流淌着一种何样的情韵?这简直是花世界里的一个咏叹调了!然而这里虽好,到底少有年轻的情侣们赏怀,倒是老人和小孩此间玩耍嬉戏的较多。这样想着许多,也看了不少花,见了些许蜂儿草儿,忽一抬头,见一长椅上有了一男一女,正欲接吻呢!呵呵,不知是该赞美还是回避!于是又低头前行,在一转身间,晤见一只小狗,正用两只后蹄使劲的刨土,刨一刨,再看一看我,后来就不看了,也停下来一会,就又接着刨。刨土做什么呢,呵呵,我见识少,大家来体会吧。
这里比“桃花源”也不差一点点的,这里你说它是公园吧,不是;你说它是人工弄成的吧,当然。可是虽经了人工,却与公园大为不同。这里的石路上有盘草,公园有吗?这里的花圃中有很多野草有野花,公园里呢?这里的布置极其随意随性,公园能做到吗?这里的槐树呀,椿树呀,杨树呀,松树呀,高高低低,粗粗细细,公园里有吗?放学的孩子从远处的公路上骑了车喜欢从蛇径拐进来,再拐出去,冲上去再下去,公园里能这般过瘾吗?我简直佩服死当时设计这个园子的人了——这个人不是诗人,也是艺术家!至少我这么认为。同时,这作园子的艺术,老天爷也有一半功劳的。
这里的“桃花源”没有桃花,却有一片美丽的自然,却有一片自然的和谐,在市区里存在实在难得。于是竟有拍照作诗的冲动,却恨手无相机,也无纸笔,心乏灵氛。没有没有吧,随品随忘吧。我区区一个俗人,能留点文字也好,不能也好,都随它的便吧。一切事事都随它的便吧。这人一出生还不是从无到有吧,走了什么都不留什么都不带去,岂不更好?这样想着,便浑身一片通脱,不觉将出了园子,看见了单位前边那狭小的土路,尘土依然猖狂地飞着,唉,今这“桃花源”好是好,可惜放的不是地方。没带笔正好,这诗不写也罢。
燕去燕又来匆记于己丑牛年六月的一个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