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兵者诡也。”相信熟读《三国演义》的人对第九十五回“马谡拒谏失街亭,武侯弹琴退仲达”里所虚构的的空城一计仍会津津乐道。在两个各自“心怀鬼胎”的顶级智谋家的对决中,“聪明”的诸葛亮、“愚笨”的司马懿酣畅淋漓地唱出了这场“流传千古”的“双簧”。
历经多次兵败之后,魏文帝曹丕不得不派司马懿挂帅进攻蜀国街亭,诸葛亮也派爱将马谡驻守却惨遭失败。司马懿率兵乘胜直逼西城,沉着镇定的诸葛亮深知无兵迎敌的困境,于是打开城门,自己在城楼上弹琴唱曲。司马懿见状,怕有埋伏,便引兵退去。待得知西城实乃一座空城而返战时,却遇及时赶回解围的赵云,最终兵败。
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作为一种“实而虚之”的心理战术,在战争的紧急关头和力量虚弱的情况下而运用的空城计,故意以空虚无兵之势示敌,就可能使敌人疑中生疑,怕中埋伏,从而达到排危解难的目的。诸葛亮之所以能大胆地以“空城”退敌,就是他能准确地揣摩到司马懿谨慎、多疑而心虚的心理状态,成功化解了一时的危局。但是,在《三国演义》里,对于一生不敢铤而走险、一步一个脚印做人的诸葛亮来说,空城计实乃下下之策。不过,在三国那个人才辈出的年代也不妨兼而有之。正所谓兵不厌诈,如果不是马谡的“白痴”,诸葛亮也不会用此下策。
空城计成功了,也成就了诸葛亮的智者形象,由他所犯下的由于重大战略失败而断送蜀军入主中原的“罪孽”也被这层光环层层“剥蚀”,成为被历史这把大筛子渗滤过的细沙微砾。然而提到街亭一战,我们就不得不提另一个重要人物——蜀国的大将马谡。
据历史记载,马谡自小熟读兵书,胸藏韬略,善于出谋划策,并不是个纯粹的“四肢健壮,头脑发达”的莽汉。然而长久以来,人们普遍把“痛失街亭”这一重大过失简单归咎为诸葛亮由用人不当、管理失误,“恃才轻狂”的马谡则有些无辜地成了这种“论调”之下的“陪葬品”。
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从人情、世故种种方面来讲,诸葛亮启用马谡来守街亭还是有充分理由的。
《三国演义》第八十七回写道,诸葛亮在平定南蛮之乱时曾问计于马谡。马谡先对形势做了精辟的分析:“南蛮恃其地远山险,不服久矣;虽今日破之,明日复叛。丞相大军到彼,必然平服;但班师之日,必用北伐曹丕;蛮兵若知内虚,其反必速。”其揣摩能力、分析能力、判断能力确实高人一筹,然后他又向诸葛亮提出自己的对策:“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愿丞相但服其心足矣。”诸葛亮采用其计,终七擒孟获,收服人心,稳定了后方,使其可以全心全意北伐曹魏。第九十一回,马谡又向诸葛亮献离间计,使曹丕心疑,将司马懿削职回乡,去掉了诸葛亮的一块心病。
在英雄造时势的三国时代,马谡无疑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并无不好的“记录”。刘备在白帝城托孤时也曾问诸葛亮:“丞相观马谡之才何如?”孔明曰:“此人亦当世之英才也。”先主曰:“不然。朕观此人,言过其实,不可大用。丞相宜深察之。”
从这段对话中我们不难看出诸葛亮对马谡才能的肯定,要不然就不会称其为“英才”。再加上当时处于生命终点的刘备的神智难免模糊,这一点诸葛亮不可能考虑不到,诸葛亮要比刘备更了解自己身边的马谡,所有这一切都为以后诸葛亮用马谡提供了可能。
我们都知道汉军沿用秦制采用军功论爵,也就是以斩获敌酋数来论功,而身为参军的马谡虽然看起来职位不错,但要想向其他人那样快速提升是很难的,时间一长,心中必然会对现状不满,尤其是看到别人尤其是地位不如自己的人都升上去了,自己却只能做冷板凳,必然会有想改变现状的想法,亲历战场杀敌立功,改变自己尴尬的地位,让所有人刮目相看。这也为他以后主动请战做足了心理准备。
在其后诸葛亮挥泪斩马谡时,有这样一段对话:
谡泣曰:“丞相视某如子,某以丞相为父。”孔明挥泪曰:“吾与汝义同兄弟,汝之子即吾之子也,不必多嘱。”
从中不难看出他俩的深厚感情。诸葛亮也深知马谡当时的处境和想法,肯定会体谅他的心情,在心中也想找机会成全了马谡,再加上王平这位平生谨慎小心的副将做监督,高翔、魏延作后应,只要按照自己的布防去做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有了这些安全保障,再加上马谡的坚决请战,诸葛亮有足够的信心和理由让马谡去守街亭。
最后马谡不安要求安营扎寨,也是可以理解的:想想,好不容易有次机会亲历兵事,如果老实按照别人设计好的计划去布防,怎么能够体现自己的能力?即使完成了任务,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同僚也不会应此就高看他,所以他才擅自改变了布防,想要好好证明下自己的能力。这都是人之常情,从他最后把军队都布防在山上来,要以此来冲击魏军可以看出,马谡要的不仅是要守住街亭,而是要击溃魏军,足可见他的立功心切。
街亭最后还是失守了,但是从中我们看出:由于诸多现实因素的束约,人性有时并不完美,然而正是这样的人性才是健全的。习惯了用“孰是孰非”来衡量一件事情或者评判一个人的我们,其实可以换个角度来看问题。当拨开事情的层层“迷雾”,你会看到一种迥异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