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之时觉得自己就像是飘移的风,绕行过一山一石,轻抚过一花一草,停一停,驻留片刻,沉吟须臾,然后离去。而那些不识来龙去脉,甚至不知名的草木、沙石就像是一个个在路边静候的灵魂,等待着与我们的心灵偶然相遇,莫名地爱上,而后别离。于是想起曾在《行走的风景》中读到的那一句“谁是那相识而再来的人?我竟叫不出你的名字。”这样,漫步的短促时光,总会因面对它们而萌生出许多清淡的欢喜,随着斜阳静静滑入夜色,然后被揣进那小而大的心间,瞬息之间像泡足了水份的种子一样抽出绿绿的芽苗,而显得耐人寻味!
我便是这样,一路风,一路行,一路花草,一路拾零。往往一路行来,春光尽现。大大小小的野花,各形各色,渐入眼帘。只把我这贪心的人儿看得是眼花缭乱,又怎能做得到“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一路摇曳着的花花草草,招摇撞骗拐走了我的眼神。风景一再停搁,一再简缩,只在那一片姹紫嫣红之间。于是,常常是采得众花归去,再一一扶送它们落座于家中那一个大瓶颈的玻璃花瓶。就是一些叶片上长着毛刺的火煤草也不能唬住我伸出去的贪婪之手。实在是太欢喜那一朵朵盛放得如同散开的紫色烟火,让人难以做到熟视无睹了!由不得自己顾得那些扎人的刺,只得从叶片下不长刺的草茎下方小心地下手,煞费苦心地折下几朵带刺的火煤草花,左右端详,如获至宝。
不只如此,那些长在菜地里肆意盛放的花朵也能轻易地俘虏眼神。当菜地里开得春意盎然的金黄色的小花盏——像小小的“向日葵”一样,仰着脸儿微笑着的菊花菜的花朵,我总会情难自禁地停下步子,蹲下身去,支颐左右看着,不舍离去。小“葵花盘”松松暖暖、蓬蓬的,黄色丝绒状粘了许多花粉,暖暖地贴附其中。在美丽的诱惑之下,终于难奈那份喜好,四顾无人,偷偷地折了数朵,藏了春天在自己的手上。
凭着这份眼贪和手贪,沿着河堤上的一条小径行走,二十分钟后我就手攥了一把不知名的野花,还有几朵菜花。黄的、紫的、蓝的,每一个叶片都在欢呼。
带回家中,放入瓶中,添水,插放,又远近、左右端详了好几回。美丽,如此富有心机,有着这样神奇的魔力——轻而易举地让我们在手拥一朵花时,如同拥抱了一整个花开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