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毕业,我们重点班的,差不多都考取了,分散到各地继续求学。第一个寒假,我们陆续归来,三三两两地你来我往。我们的父母,都把我们的同学,像尊贵的客人一样对待,就像我们突然成了大人。那种感觉,很骄傲很快乐。
家里热闹了几阵,渐渐安静下来。眼看就快过年了。
那天上午九点多钟,家里又来了两个同学,两个女同学。我们围着煤炭炉子,讲过去现在学校里同学间的趣闻趣事。她俩你争我抢地说,我虽然偶尔才插得上嘴,也同样感到快乐。
后来我们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爸爸已经坐在旁边,好像已经坐了很久。她俩的话渐渐越来越少了。好几次,我好不容易想起一个话题,以为我们又可以热闹起来,可是她俩要么都不作声,要么一句半句就带过了。后来,我们都默默的烤火。
我终于发现,冷场的根源,是爸爸凑在这里。我很奇怪,他很少坐在火炉旁边,怎么今天就像突然冒出来似的,而且老是不走?又不敢问。
都干坐着。我心里越来越感到尴尬。
妈妈偶尔在旁边晃一下,也没见她做什么事。要在平时,她早就在厨房做午饭了。
指望爸爸别老呆在这,看来是不可能了。指望妈妈快点做午饭,也越来越无望。我已经隐约听到左邻右舍捡桌子准备吃饭的声音。我家厨房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更糟糕的是,妈妈好像已经好半天没影儿了。最后,我只能指望她俩起身告辞。可是她俩谁也不提起。百般无奈之下,我提议带她俩到我家周围看看。她俩都高兴地说好。
杉树林满地落叶,厚厚的像地毯。走在上面,我们却再也找不出话说。两个女同学,一个渐渐上前,往她俩来的方向,越去越远,既没邀另一位也没向我告辞。另一个说一起出来就该一起回去,听不出是抱怨还是告辞,说完也走了。
我觉得很对不住她俩,又找不出自己有什么错。我心里很责怪爸妈突然不近人情了,但又不好对她俩说。我们之间的联系渐渐越来越少。
过了一年。又过了一年。我和另一个高中毕业后仍然同校的女同学,已经越来越好了,已经越来越不像普通的老乡、同学。
暑假的一天,上午的太阳还是凉爽的。白白净净漂漂亮亮袅袅娜娜的她,突然来到我家,约我开学时一起走。
好像才一眨眼功夫,爸爸妈妈已经下班回来了。我一直以为那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她。许多年以后,从她妈妈的嘴里我才知道,我和她都还没有降生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俩的爸爸早就已经同事过好几年,而且还有过一段很不平常的人生故事……
那天,她成了第一个也是至今唯一一个单独在我家吃饭的女同学。记忆中,妈妈做的饭数不胜数,唯独那一顿最好吃。
送她回去后,我为爸妈没有像上次那样不近人情,心里乐滋滋的。晚上乘凉的时候,忍不住问爸妈她怎么样。我很希望,还比较有把握,会听到他们的称赞,没想到他俩都不作声。终于忍不住,我就又问。妈妈还是不作声。过了好半天,爸爸才说:
“我看她什么都好,但有一样很不好。”
我顿觉心头一凉,但还是尽量沉住气,问哪样不好。爸爸说:
“我看,她的视力很成问题。”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急忙说,她和我一样,双眼的裸视都是1。5,绝对没有问题。
爸爸说:“是吗?她眼睛没有问题吗?她眼睛没有问题怎么会看上你呢?”
妈妈突然笑了。
我好半天才会过味来。
爸爸妈妈的干预
2027-12-22 16:5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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