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爱越是朴素越难忘,越是简单越深刻,越是平凡越伟大,越是想要努力去抚平记忆的痕迹越难以逃开思念的潮水。她的发如暖风,用爱借我一生。感谢我的母亲,那些烙印的爱。
再次看到“母亲”这个简单却深刻的名词是在一个灯火阑珊的晚上。我回忆起那个饱经风霜、满头银发的母亲时,心突然被揪了一下,疼了,晕开了重叠的思念。浮躁的心变得安稳,再由安稳过渡到沉重。至少我认为思念和感谢母亲是一件让人有理由在温暖中变得严肃起来的事情。我轻抚着自己乌黑的头发,猛然与母亲那片银白形成一种相称。黑衬白,白托黑,托出了完整的母爱,衬出了满怀的思念。
母亲的发如雪,点染了思念出发时的路;母亲的发如风,吹拂了褶皱身后的迷茫;母亲的发如水,滋润了我平淡的生命,让我心怀感恩。
喜欢母亲的鬓发,它似乎成了母亲的代表。鬓发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褪色,由乌黑到银白,看似漫长的过程却总能让人觉得它是在一夜间甚至是一瞬间被催化了。泛白的鬓发老了,母亲便跟着老去。可是它折射出来的光芒却深深地埋葬在我的心底,母亲也便越来越动人。她用鬓发把爱平铺了无数个黑夜与白天。我把感恩的心紧紧地靠近母亲那美丽的鬓发。
我感谢我的母亲并思念着,思念她那曾经一扎乌黑得刺眼的头发在床前不停地摇晃,像是摇起母亲少女时期的一段羞涩的岁月。以黑白为背景,却有理由让她深深眷恋。年轻时的母亲喜欢在床头为我讲述一个又一个单纯得无比美好的童话,直到我安稳地睡着。每当清醒过来时,她总会走过来微笑地抚摸着我的头,扶起我让我在镜子面前坐下,然后拿起梳子耐心地为我扎辫子,最后忍住恋恋不舍的心情假装满不在意,把我送出家门口。那时的我总在走了几步后回过头再看她一眼。我发现她仍在那,只有站在远距离的对方才隐约看见她的表情有多不舍。她会习惯地拨拨乌黑的长发,微微一笑,举起手向我远远地招着。这时的母亲很动人。岁月洗刷的生活,也慢慢地洗掉那片乌黑。
我感谢我的母亲并思念着,不会因为她那逐渐发白的鬓发而有所削减。反而正是因为她越来越多的白发而使我变得越来越思念母亲。睡觉她会轻轻放下头发,对着镜子的她触摸着银色的头发总会陷入沉思。我不能完全捉摸到那一刻她在想些什么,或许感慨时间的飞逝带走了她曾无比乌黑光泽的头发,亦或许她回忆着与岁月与头发有关的事情。比如在无情的岁月里,她毫无保留地为家庭付出,而甘愿让头发老去。我总会悄悄地走到她的床前看着她安稳地睡去,心里有种平静的幸福感。等她醒来时,我会为她准备好温热的水,帮她洗掉残留下来的疲惫。她总会将那段煎熬的岁月里充满艰辛的故事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我知道她已不是在诉说生活中琐屑的事情而是在流放压抑在心底几十年的哀伤。我会为她轻轻地梳发。当我看到镜子里那个鬓发发白、双眼下陷、皱纹爬满眼角的女人时,我的心被狠狠地扎疼了。母亲沉默着不说话,她假装不在意地拨拨头发,笑了笑。我似乎读懂她的意思。母亲的爱总是这么平静,苍老了容颜,憔悴了自己都没有怨言。我比从前更在乎我的母亲,老去的她依然让我觉得无比美丽和动人。她把爱寄托在那片趋向银白的世界里,以为卑微,以为平凡,却被时间的漏洞戳穿了假装,让深刻的母爱得到我深深的敬仰和感激。
我感谢我的母亲并思念着,多少岁月的沧桑掩盖了她曾经美丽的容颜。在为我们三兄妹奔走的路途上,一走便是二十几年的光阴,一晃而过,没有半句怨言。那些日子,那些为姐姐到山岭上去采药的日子,下着雨,就一个人,单独面对阴森的恐惧。她认真地给姐姐敷着药的时候,几根白银的发丝微微垂下来,在姐姐眼眸前浮动。那个镜头我永远都无法忘怀。总在乘上离别的汽车跟母亲告别时,她的爱突然地以一种重叠放映的方式出现在我脑海。隔着玻璃窗跟她轻轻地挥挥手,那在风中飘扬的发丝依旧动人,依旧牵扯着我的不舍。
母亲的白发倾泻了无尽的思念,我的,她的。而思念的背后是我对母爱永久的感谢。感谢母亲温柔的慈爱,感谢母亲艰辛的付出,感谢母亲温暖的伴随。